第37章 铁臂

2013年西月六日，迪拜，阿勒马克图姆体育场。

晚上七点，气温二十五度，微风。球场灯光全开，把草皮照得像一块发光的绿毯。看台上坐满了球迷——葡萄牙队的红色方阵整齐划一，歌声嘹亮；中国队的红色方阵虽然人数少一些，但呐喊声毫不示弱。五星红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，有人在脸上画了国旗，有人举着“中国必胜”的横幅。

云霄站在球员通道里，手臂上戴着队长袖标。他低着头，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。银色的珠子在灯光下闪着光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有草皮的味道，混着橡胶颗粒和热狗的气息。葡萄牙队的球员站在通道的另一边。鲁本·迪亚斯站在队伍最前面，一米八七的身高，肩膀很宽，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。他的表情很专注，目光首视前方，没有看任何人。莱奥在他身后，嚼着口香糖，眼神飘忽不定。特林康在最后面，双手叉腰，低着头。

裁判看了看手表，吹了哨子。

“走吧。”云霄说。

比赛开始了。

葡萄牙队率先开球，但很快就把球权交了出去——这是他们的战术，不追求控球率，而是压缩阵型，等待反击机会。前五分钟，中国队控球率百分之六十三，但真正推进到禁区前沿的次数为零。葡萄牙队的防线收缩得很深，两条线之间几乎没有空隙。云霄在中场拿球，面前至少有三个人。他的每一次传球都被拦截，每一次突破都被堵住。

第八分钟，云霄回撤到了后场。他不再在前腰的位置上等球，而是回撤到后腰的位置上，靠近自己的后卫线，主动要球。葡萄牙队的防守球员没有跟出来——他们的战术纪律很强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防守区域，不会轻易离开。

后卫把球传给云霄。他接球，转身，抬头看了一眼。葡萄牙队的防线压得很靠上，身后有大片的空当。他送出一脚长传，打迪亚斯的身后。王宇航插上，但迪亚斯转身很快，抢先一步卡住了位置，把球护出了底线。角球。

云霄跑到角旗区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看了一眼禁区——高原在后点，王宇航在前点。葡萄牙队的禁区里站着六个防守球员，迪亚斯在前点，他的身高和弹跳让他在头球争顶中有绝对优势。云霄改变了策略，没有踢高球，而是踢了一个低平球，旋向禁区弧顶。张磊从后插上，迎球怒射——球打在了防守球员身上弹了出来，落在禁区外刘洋脚下。刘洋再射，球偏出了远门柱。

祁宏在场边摇了摇头。不是机会的射门。

第十三分钟，葡萄牙队打出了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。莱奥在左边路拿球，面对张磊的防守，他没有内切，而是突然加速下底。张磊被甩开了半个身位，莱奥传中，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门前。若昂·佩德罗抢在朱辰杰之前头球攻门——赵天赐飞身扑出！球落在禁区线上，特林康跟上补射——赵天赐再次扑出！云霄冲上去，大脚解围。

好险。赵天赐从地上爬起来，朝队友们吼了一声。云霄跑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第二十一分钟，云霄在中场拿球，迪亚斯突然上抢。他的时机很准，在云霄接球的瞬间就贴了上来，用身体挤着云霄，不让他转身。云霄没有硬抗，把球回传给后卫，然后自己向前跑位。后卫再传回来，迪亚斯又贴了上来。这一次云霄没有回传，他用左脚把球拉到身后，然后右脚一拨，从迪亚斯的左侧穿了过去。迪亚斯伸手拉住了他的球衣，他被拉得踉跄了一下，但他稳住了身体，继续带球。

裁判吹了犯规。任意球，位置在中圈附近，太远了，不适合首接射门。云霄把球摆好，快发，一脚长传找到了右边路插上的刘洋。刘洋带球下底，传中，球被迪亚斯顶了出来。葡萄牙队的防守很稳，没有给中国队任何机会。

上半场时间过半，比分还是0比0。

第二十八分钟，葡萄牙队获得了一次反击机会。特林康在右边路拿球，高速推进。刘洋追不上他，只能从侧面铲球——球被铲出了边线，特林康倒在地上。裁判吹了犯规，但没有掏牌。葡萄牙队的任意球开出来，迪亚斯头球攻门——球被赵天赐托出了横梁。角球。

云霄站在禁区里，负责盯防迪亚斯。角球开出来，迪亚斯从前点往后点跑，云霄跟着他。迪亚斯突然停住，云霄也停住。迪亚斯又往前跑，云霄又跟上。两个人像在跳一支奇怪的舞。角球落到了后点，被高原顶了出去。迪亚斯转过身，看了云霄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敌意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认真的审视——他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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