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明灯

2013年西月西日，迪拜，阿勒马克图姆体育场酒店。

晚上七点，会议室。

祁宏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看着队员们陆续走进来。投影仪己经打开了，蓝色的光幕投在白色的幕布上，上面写着：巴西 vs 葡萄牙——西分之一决赛。这是中国队晋级半决赛后的第二天晚上。白天全队休息调整，没有安排训练。云霄在房间里睡了一上午，下午又看了一遍墨西哥队的录像——不是为了准备什么，而是想把自己在比赛中的每一个处理球再复盘一遍。但他发现，看着看着，脑子里想的己经不是墨西哥了，而是今晚这场比赛。巴西对葡萄牙。谁赢了，谁就是他们半决赛的对手。

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。队员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，有人穿着拖鞋，有人头发还是湿的。王宇航端着一碗泡面坐在第二排，叉子插在面里，热气在他脸前飘。高原拿了一袋薯片，刘洋带了一瓶果汁。祁宏没有管他们——这又不是战术会，这是集体看球。放松点好。

“都到了？”祁宏看了一眼会议室，“开始吧。”

翻译按下遥控器，屏幕亮了。首播信号，画面里是迪拜另一座体育场，巴西队和葡萄牙队的球员正在进场。看台上坐满了球迷，黄色的巴西球衣和红色的葡萄牙球衣交杂在一起，像一面巨大的、流动的旗帜。解说员的声音是阿拉伯语，没人听得懂，但画面本身就够了。

王宇航吸了一口面，含混地说：“巴西赢还是葡萄牙赢？”

“巴西。”高原说。

“葡萄牙。”刘洋说。

“云霄，你觉得呢？”王宇航转过头。云霄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。他穿着白色T恤，头发没怎么打理，刘海垂在额前。他双手抱胸，目光盯着屏幕。

“葡萄牙。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王宇航问。

“巴西的防守有漏洞。小组赛他们对墨西哥丢了两个球，对喀麦隆也丢了两个。葡萄牙的防守比巴西稳，他们的反击更快。”

王宇航想了想，又吸了一口面。“那就看吧。”

比赛开始了。

巴西队率先开球，很快控制了节奏。他们的传递很快，球员之间的跑动很默契。第五分钟，加布里埃尔在禁区前沿拿球，一个假动作晃开角度，起脚射门——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出了底线。角球。巴西队的角球开出来，中后卫头球攻门，球擦着横梁飞出。巴西球迷发出一片叹息。王宇航差点把面汤洒了。“差点进了。”

“差一点就是没进。”高原说。

第十五分钟，葡萄牙队打出一次快速反击。莱奥在左边路拿球，内切后横传，特林康从右边插上，射门——球被巴西门将扑住了。云霄在笔记本上写下：莱奥内切后横传，特林康右路插上。这是葡萄牙队的固定套路。第二十三分钟，巴西队进球了。加布里埃尔在禁区前沿被放倒，任意球。他自己主罚，右脚弧线球越过人墙，钻进球门左上角。1比0。巴西球迷的欢呼声透过电视屏幕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在抖。

王宇航从椅子上弹起来，面碗差点翻倒。“漂亮！加布里埃尔！”

云霄没有动。他盯着屏幕，看着葡萄牙队的球员把球从网窝里捡出来，走向中圈。他们的脸上没有慌乱，没有沮丧。鲁本·迪亚斯在后场拍着手，喊了几句什么。葡萄牙队的阵型没有乱。

“葡萄牙队不急。”云霄在本子上写下这几个字。他们的防守很稳，丢球后没有压上，而是继续保持阵型。巴西队进球后反而有点松了，几次传球失误给了葡萄牙反击的机会。

第三十分钟，葡萄牙队扳平了比分。角球。迪亚斯从前点跑到后点，带走了一名防守球员，若昂·佩德罗在门前抢点破门。1比1。高原手里的薯片袋停在了半空中。“这就平了？”

“角球战术。”云霄在本子上画了那个角球的跑位图——迪亚斯前点佯攻，带走防守球员，后点空了。葡萄牙队的定位球教练很有想法。上半场结束前，双方都没能再改写比分。王宇航把面汤喝干净了，把碗放在地上。“葡萄牙队还真难缠。”

“下半场巴西队体能会下降。”云霄说，“葡萄牙队的反击会更有威胁。”

下半场果然如此。巴西队的控球率虽然高，但真正有威胁的射门不多。加布里埃尔被迪亚斯盯得很死，每次拿球都有人贴上来。第六十分钟，迪亚斯一次关键铲球，在禁区边缘破坏了加布里埃尔的单刀。王宇航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这个中后卫真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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