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迹部

美咲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波动。“迹部君记性真好。”

“本大爷只记住值得记的东西。”迹部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文件夹，又移到她身边那个属于立海大经理的座位，“从皇家音乐学院的独奏舞台，到立海大网球部的抽签仪式——幸村美咲，你的舞台转变得够大的。”

“舞台在哪里都一样。”美咲说，“需要做的事情不会变。”

迹部看着她。

“有意思。立海大网球部的新经理，是幸村精市的妹妹，本大爷两年前在伦敦听过的最年轻的小提琴独奏者——真田，你们立海大什么时候开始走这种路线了？”

真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。“与你无关，迹部。”

“当然与本大爷有关。”迹部的手指抚过眼角的泪痣，目光重新落回美咲身上，“任何可能成为对手的人，都值得本大爷关注。何况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是一个敢从皇家音乐学院退学回来当网球部经理的人。”

礼堂里的嘈杂声忽然低了下去。

退学。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。

“迹部君的消息很灵通。”她说，声音平稳。

“本大爷在伦敦有认识的人。”迹部的语气轻描淡写，“青少年音乐大赛冠军，颁奖仪式弃权，连夜飞回日本，皇家音乐学院那边递交了休学申请——这些事，想知道并不难。”

美咲没有说话。

迹部看着她沉默的样子，忽然收起了脸上那种玩味的笑意。

“本大爷不是在嘲笑你。”他说，声音放低了一些，“能在那种时刻做出选择的人，本大爷认可。”

礼堂前方的台上，学生会的人开始调试话筒。抽签仪式即将开始。

迹部收回目光，带着冰帝的人走向自己的席位。走过美咲身边时，他停了一步。

“幸村美咲。”

她侧过头。

“本大爷期待在球场上见到立海大的网球。”他说，“到时候，让本大爷看看——一个能把帕格尼尼演奏到那种程度的人，打的是什么网球。”

说完，他继续往前走。桦地崇弘沉默地跟在他身后，忍足侑士经过时多看了美咲一眼，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若有所思。

冰帝的席位在立海大的右侧，隔着一条过道。迹部落座，腿，手指习惯性地抚上泪痣。他的目光落在左侧那个鸢紫色的侧影上。

“迹部。”忍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你认识她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能让迹部部长记住的人，不多。”

迹部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方向。礼堂的灯光下，幸村美咲的侧脸轮廓清晰而柔和，和幸村精市几乎一模一样。但她低着头翻看文件的样子，眉宇间那种专注——是两年前他在伦敦见过的神情。

皇家音乐学院，学生独奏会。他被家族的长辈拉去参加，本以为是无聊的社交场合，打算待半小时就走。然后幸村美咲走上了舞台。

十西岁。名单上最年轻的演奏者。她拉的是帕格尼尼的《钟》，那首以超高难度著称的曲子。

迹部闭上眼睛听了三分钟，然后睁开，再也没有闭上。

不是因为技巧。虽然那技巧确实无可挑剔。是因为她在演奏时的那种状态——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，只剩下她和那把琴。那不是表演，是对话。一个十西岁的人，在和几百年前写下的音符对话。

演奏结束，他去了后台。

“幸村美咲。立海大的幸村？”

“是家兄。”

“有意思。”

那时候他不知道“有意思”在哪里。现在他知道了。那个能让十西岁的少女在舞台上与帕格尼尼对话的东西，现在被带到了网球场上。

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迹部低声说。

忍足看了他一眼，明智地选择没有追问。

台上，抽签仪式正式开始。

主持人是立海大学生会的会长片仓朋和。三年级，戴眼镜，说话条理清晰得像是提前录制好的。他宣布了抽签规则和赛程安排，然后请各校代表依次上台抽签。

各校代表一个接一个走上台。手伸进签箱，取出号码牌，展示给台下。掌声和低语声此起彼伏。有些学校抽到强敌，代表下台时脸色发白；有些学校抽到好签，回到座位时难掩喜色。

“接下来，冰帝学园。代表——迹部景吾。”

迹部站起身。他走上台的姿态像是在走向自己的王座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带着浑然天成的从容。手伸进签箱的时候，他甚至没有看，首接取出一张号码牌，展示给台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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