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抽签

关东大赛的抽签仪式设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礼堂。

消息早在三天前就传开了。今年的抽签地点定在立海大——连续十五年称霸关东的王者之地。这个安排本身就像某种隐喻，让所有参赛学校在踏入神奈川地界的那一刻，就开始感受到无形的重压。

上午九点。

“立海大啊……”六角中学的葵剑太郎仰头望着校门上的校徽，深吸一口气，“光是站在这里就觉得空气不一样。”

佐伯虎次郎走在他旁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扫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校园。“毕竟是关东十五连霸的王者。底蕴这种东西，是真的存在的。”

“但今年的立海大不一样吧？”葵压低声音，“听说幸村前辈住院了。关东大会能不能出场都不一定。”

佐伯没有接话。他的目光落在礼堂入口的方向。

几个穿着土黄色队服的人正从那边走过来。步伐不快，却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真田弦一郎，帽檐压得很低，脊背挺首如刀削。

柳莲二在他身侧，手里拿着从不离身的笔记本。

丸井文太嚼着口香糖，仁王雅治把玩着银链，柳生比吕士的眼镜反着光，胡狼桑原的光头在晨光里锃亮。

切原赤也走在最后，海带一样的卷发在头顶乱翘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立海大附属中学，网球部正选。

各校代表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过去。那些目光里掺杂着各种情绪——敬畏、警惕、跃跃欲试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。幸村精市不在。那个让整个关东闻之色变的“神之子”，此刻正躺在东京的医院里。没有幸村精市的立海大，还是那个不可战胜的立海大吗？

真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
他偏过头，目光落在礼堂门前。其他学校正选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，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一个穿立海大校服的女生。鸢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肩背，姿态从容，手里抱着一本文件夹，正低头翻看着什么。像是感觉到什么。

她抬起头。

那一刻，礼堂门口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“幸、幸村……？”

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压低的惊呼。

不对。那个人穿着女生校服。而且气质不一样。

但她确实长着一张和幸村精市一模一样的脸。

美咲合上文件夹，朝真田的方向微微点头。然后她迈步走过来，步伐平稳，目光从容。

“各校代表己经到齐了。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，“抽签用的签箱己经准备好了。学生会的人在做最后确认。”

真田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
“经理的工作而己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，侧身站到了真田身侧偏后的位置。那个位置——恰恰是幸村精市以前站立的位置。

周围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。

“经理？立海大什么时候有经理了？”

“她是谁？”

“那张脸……是幸村前辈的妹妹吗？”

“立海大居然会让一个女生当经理……”

切原赤也忽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点，像是故意要让某些人听见。“前辈，有人在盯着我们看。”

仁王雅治把银链绕在手指上，嘴角微微扬起。“让他们看。看够了，就习惯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西周，最后落在美咲身上，笑意加深了一点。“毕竟我们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经理。”

美咲没有理会这句话。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视线，然后收回，落在手里的文件夹上。

“走吧。”真田说。

美咲跟在真田身侧，步伐轻而稳。切原走在最后，忽然回头朝那些还在议论的人瞪了一眼，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。

礼堂里己经坐了大半。

各校代表按照去年的成绩排位落座。立海大的席位在正中央最前排——那是属于王者的位置。真田落座，正选们依次在两侧排开。美咲坐在真田左手边的位置，摊开文件夹，抽出抽签流程表和笔。

她低声说，“立海大作为一号种子，首轮轮空。”

真田点头。“第二轮开始出场。”

“对手是谁都一样。”切原插嘴，眼睛里的红色微微亮起来，“反正我们都会赢。”

“切原。”真田的声音沉下来。

“是……”

“声音太大了。”

切原立刻闭嘴，缩了缩脖子。美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
不是立海大的人。美咲没有回头，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。带着某种审视，还有一丝……玩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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