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抽签结束

抽签仪式结束后，各校代表陆续退场。

美咲站在礼堂侧门，和学生会的人核对下一阶段的赛程安排。片仓朋和说话一板一眼，但效率很高，不到三分钟就把所有确认事项过完了。

“幸村同学。”片仓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哥哥的病情，大家都听说了。”他的语气依然平稳，但音量压低了一些，“如果网球部有什么需要学生会协助的，可以首接找我。”

美咲看着他。片仓朋和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，但镜片后面的眼神是认真的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片仓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了。

“幸村。”

美咲转过身。迹部景吾靠在礼堂侧门的门框上，双臂交叉，姿态松散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。冰帝的正选们不在他身边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
“迹部君。”美咲说，“还没走？”

“本大爷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。”迹部首起身，走过来。他的身高比美咲高出不少，站近了之后，那种存在感更加鲜明。“刚才在礼堂里说的那些，不是为了让你难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美咲说。

迹部看着她。“你知道？”

“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难堪，”美咲的语气平淡，“不会只说那些。你知道更多。”

迹部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然后他笑了。那是一种真正被取悦到的笑容，带着几分意外，几分欣赏。

“幸村美咲。你比两年前有趣多了。”

“两年前我只是拉了一首曲子。”

“不。”迹部说，“两年前你拉完那首曲子之后，本大爷去后台和你说了三句话。你的回答是‘谢谢’‘是的’‘再见’——一共六个字。然后转身就走了。”

美咲沉默了一瞬。“那时候我要赶飞机。”

“现在你不用赶飞机了。”

“迹部君。”美咲说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本大爷想确认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你来立海大当经理，是为了你哥哥。还是为了你自己？”

美咲没有立刻回答。

“一开始是为了哥哥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但站上球场之后，就不全是了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退后一步，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从容的姿态。

“本大爷期待和立海大交手。到时候——”他伸出手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“让本大爷看看你的网球。”

美咲低下头，看着那只手。

然后她伸出手，握住了。

“会的。”

两人的手在夕阳里交握了一瞬，然后松开。迹部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走出几步，他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幸村美咲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哥哥会好起来的。”

美咲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个在所有人面前永远从容笃定的冰帝部长，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里没有居高临下，没有客套敷衍。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她说。

迹部抬起手，随意地挥了挥，然后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
美咲前往网球场。击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，夹杂着切原的喊叫声和真田的呵斥。

美咲推开铁丝网门。

“经理！”切原第一个看到她，举起球拍用力挥舞，“我们和谁打？”

“第一轮对银华。”

“银华？”切原歪了歪头，“那个去年在不动峰手底下输得很惨的银华？”

“今年他们的阵容有变化。”柳莲二翻开笔记本，“从春季赛的数据来看，银华的双打有进步。但单打依然是薄弱环节。”

“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！”切原眼睛发亮，“前辈，让我上吧！我一定——”

“切原。”真田的声音从球场对面传来，“你的挥拍动作，刚才又变形了。二十次，重新来。”

“诶——？！”

没有人同情他。

美咲在长椅边坐下。

她翻开文件夹，开始整理抽签仪式的记录和各校资料。

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。写到某几行的时，动作偶尔停顿了一下。

英国皇家音乐学院。

退学。

迹部景吾说的那些话，立海大的正选们都听见了。但他们从礼堂出来到现在，没有一个人问她。真田没有。柳没有。仁王没有。切原在回去的路上张了好几次嘴，最后被丸井塞了一颗口香糖堵了回去。

这就是立海大的方式。不是不关心。是在她准备好之前，不问。

网球场上，切原正在被真田盯着做挥拍练习，每一次挥拍都伴随着一声不服气的低吼。丸井和桑原在隔壁场地练习双打配合，仁王和柳生在进行诡异的“欺诈训练”——仁王不断变换击球方式，柳生必须全部接住。柳莲二站在场边，笔记本摊开，笔尖飞快。

“美咲前辈——”

切原的声音从球场上传来。他刚完成了五十次挥拍纠正，满头大汗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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