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去了打了就知道了

选秀推荐名单公布的那天，南城下了一场秋雨。

苏瑶站在青训营的走廊里，看着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，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十月的雨己经很凉了，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。她穿着一件薄外套，还是冷。赵明明从训练室里探出头来。“苏瑶，林跃让你去办公室。”

苏瑶转身，走过长长的走廊。林跃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门半开着。她敲了两下，推门进去。林跃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几张纸。他抬起头，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

“坐。”

苏瑶在他对面坐下来。桌上有一盆绿萝，跟她窗台上那盆很像。叶子绿油油的，比她那盆精神多了。

“选秀的推荐名单，你己经知道了。”林跃把一张纸推到她面前，“苏瑶，张子辰，赵明明。俱乐部报上去了。”

苏瑶低头看着那张纸。她的名字印在上面，楷体，黑色，旁边有一个编号。她看了很久。

“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。”林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“推荐只是推荐。选秀大会上有几十个青训营的选手，每个俱乐部推荐三个，加起来一百多个人。KPL一共十六支战队，每支战队最多选两个人。”

苏瑶抬起头。“也就是说，只有三十二个人能被选上。”

“对。”林跃看着她，“一百多个人里选三十二个。你们三个，可能全上，可能上一个，可能一个都上不了。”

苏瑶没说话。她算了一下概率。不到三分之一。她的机会，不到三分之一。

“怕了？”林跃问。

“不怕。”

林跃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每次都说不怕。但你的表情出卖了你。”

苏瑶愣了一下。她的表情？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把害怕藏在沉默里，把不安藏在面无表情里。但林跃看到了。张子辰看到了，林枫看到了，现在林跃也看到了。她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懂。

“选秀大会在下个月中旬。”林跃说，“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。这一个月，我会调整训练计划。不练配合了，练个人。选秀不看团队，看你自己的操作。”

苏瑶点了点头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跃看着她，“选秀大会上，会有很多人看你。不是观众，是俱乐部的人。教练、经理、数据分析师。他们不会看你长得怎么样，不会看你是男是女。他们只看你的操作。”

苏瑶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。

“所以忘掉你是女的。”林跃的声音很平，“忘掉那些评论，忘掉那些偏见，忘掉所有人跟你说过的‘女生不行’。你就是一个选手。跟他们一样的选手。”

苏瑶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我记住了。”
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走廊里很安静。雨还在下，比刚才更大了。苏瑶站在窗前，看着雨幕中的南城。高楼在雨里变得模糊，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林枫发来消息。“听说推荐名单下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紧张吗？”

苏瑶想了想。“不紧张。”

“你每次都说不紧张。”

苏瑶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因为真的不紧张。”

林枫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好。选秀大会那天，我会去。”

苏瑶愣了一下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看你。”

苏瑶看着这两个字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她站在窗前，雨水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她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，很白，很瘦，眼睛很亮。

她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走回训练室。

下午的训练，林跃调整了计划。不再是五个人打配合，是每个人单练。赵明明在中路练对线，张子辰在野区练刷野，高天和李思远在下路练配合。苏瑶一个人在上路，对面是林跃从二队借来的对抗路。

“今天不练英雄池。”林跃站在她身后，“练对线。你拿花木兰，他拿吕布。打十局，我要看你每一局的对线细节。”

第一局，苏瑶赢了。单杀两次，推掉一塔。第二局，赢了。单杀一次，压了对面两级。第三局，输了。对面打野来抓了两次，她死了两次。第西局，她又赢了。第五局，赢了。

打到第八局的时候，苏瑶的手指开始疼了。她摘下手套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
“继续。”林跃说。

苏瑶戴上手套，继续打。第九局，输了。第十局，赢了。

林跃看着数据表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的对线没问题。但你的防gank意识不够。对面打野来抓你的时候，你总是反应慢半拍。”

苏瑶知道。她的注意力全在对线上，忽略了小地图。对面打野消失了，她没有意识到是来抓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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