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启程

选秀大会的前一天，苏瑶收到了一条微信。

不是林枫发的，不是赵明明发的，是一个她几乎忘了的人——陈露。自从婚礼之后，她们没有再联系过。陈露在蜜月旅行，朋友圈发了海边的照片，苏瑶点过赞，但没有留言。苏瑶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，愣了一下。

“瑶瑶，听说你要去参加KPL选秀了？我在新闻上看到的。你太牛了！加油！”

苏瑶不知道该怎么回。她跟陈露己经越来越远了。不是感情淡了，是生活的轨道不一样了。陈露结婚了，有了自己的家，有了新的生活。苏瑶还在打游戏，还在训练室里熬夜，还在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目标拼命。她们像两条交叉过的线，交点之后，越走越远。

苏瑶打了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，靠在车窗上。大巴在开往南城高铁站的路上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。十月的南城己经冷了，路边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，金黄色的，铺了一地。选秀大会在隔壁省城举行，KPL联盟的总部在那里。林跃带着他们三个——苏瑶、张子辰、赵明明——坐高铁去。

赵明明坐在她旁边，戴着耳机，闭着眼，嘴唇在动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有节奏的，像在打游戏。张子辰坐在过道另一边，靠窗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他的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是训练营的界面。出发前还在练，苏瑶心想。

林跃坐在前排，正在打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，苏瑶只听到几个词——“推荐”“名额”“选秀”。她听不清内容，但林跃的语气听起来不太轻松。

高铁站人很多。苏瑶背着双肩包，跟在林跃后面穿过人群。有人拖着行李箱，有人抱着孩子，有人举着手机首播。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嗡嗡的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
“苏瑶。”赵明明忽然拉住她的袖子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有点怕。”

苏瑶看着他。赵明明的脸不是白了，是发青。跟决赛那天一样。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选不上。”赵明明的声音很低，“怕回去。怕所有人都知道我输了。”

苏瑶没说话。她想起两个月前，她坐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，收到林枫的第一条消息。那时候她也怕。怕被骗，怕不行，怕去了丢人。但她还是去了。不去，就永远不知道能不能行。

“怕就对了。”苏瑶说，“怕了才会认真打。”

赵明明苦笑。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
高铁上，苏瑶的位置靠窗。她坐下来，把手机架在桌上，打开备忘录，翻到第一页。那是她刚来青训营的时候写的——“英雄池清单”。花木兰、夏洛特、马超、关羽、吕布、廉颇、老夫子、蒙恬。八个英雄。三个月后，她还是这八个英雄。花木兰被ban了无数次，关羽被ban了无数次，夏洛特被ban了无数次。但她还是靠这八个英雄赢了。不是英雄多，是英雄深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林枫发来消息。“出发了？”

“嗯。高铁上。”

“紧张吗？”

苏瑶想了想。“不紧张。”

“你每次都说不紧张。”

苏瑶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因为真的不紧张。”

林枫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到了跟我说。我明天去现场。”

苏瑶愣了一下。“你真的来？”

“真的。我骗过你吗？”

苏瑶想了想。他没有。从第一条消息开始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兑现了。他说“你来试试”，她来了。他说“你能行”，她信了。他说“你不是一个人”，她真的不是一个人了。

苏瑶打了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
林枫秒回：“不用谢。明天好好打。”

苏瑶放下手机，靠在座椅上。窗外的田野在飞速后退，麦田、村庄、高压线塔。天还是灰蒙蒙的，云压得很低，像要下雨。她看着窗外，想起三个月前，她坐在去星耀大厦的地铁上。那时候她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。现在她知道了。她能留下来。不是因为她有天赋，是因为她不想走。

赵明明在旁边睡着了，嘴巴微微张着。张子辰也在闭目养神，帽子盖在脸上。林跃在前排看文件，眉头微皱。

苏瑶拿起手机，打开训练营。高铁上没有信号，打不了对局，但她可以练连招。花木兰，轻剑起手，沉默，切换重剑，推人，蓄力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，没有声音，没有特效，只有肌肉记忆。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她练到手指发酸，练到手腕发疼，练到赵明明醒过来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赵明明揉着眼睛。

“练连招。”

“在高铁上练？”

“没有信号，只能练这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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