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陪伴

当伊珊儿的病房门被推开时，陈珞宸的脚步凝滞在门槛。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，而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病床上——伊珊儿苍白着脸靠在枕间，纤细的手臂蜿蜒着输液管，药液在透明软管中无声滴落。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，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也不曾察觉，只颤抖着捧起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。喉间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破碎：“珊儿…对不起…都是我的错…”指尖深陷进她手背的肌肤，仿佛要将自己钉进这场悔恨里。

伊珊儿睫毛轻颤，涣散的目光倏然聚焦。当看清眼前人时，虚弱的笑意如初雪消融般漫过唇角：“珞宸哥哥？你回来了？”她试图抬手抚去他下颌的泪珠，却被输液管牵制，只能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，“冠军…拿到了吗？”见他又要落泪，她故意蹙起鼻尖，梨涡却悄悄漾开：“别哭呀…我这不是好好的？”

“你还说好好的，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陈珞宸猛地抬头，通红的眼底翻涌着后怕的惊涛，“如果知道你在生死线上挣扎，我怎么可能安心坐在赛场！如果你出事——” 他喉结剧烈滚动，字句碾碎在颤抖的喘息中，“…我赢再多冠军又有什么意义？！”

“珞宸哥哥！”伊珊儿急得想撑起身子，却被林薇安按回枕间。她瞥见母亲泛红的眼眶和病房角落的亲友，颊边飞起薄红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：“这么多人看着呢…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。陈珞宸僵硬地松开她的手，连忙用手擦了擦眼泪，目光转向窗边沉默的刘素芝。下一秒，在众人惊愕的抽气声中，他竟首挺挺跪倒在妇人面前！

“砰！”

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震得空气发颤。刘素芝慌忙去扶：“孩子快起来！地上凉——”

“阿姨！”陈珞宸避开她的手，额头重重叩向地面。再抬头时，地砖上己洇开深色水痕，“是我没护住珊儿……让她遭这样的罪……” 嘶哑的忏悔混着泪砸进死寂的病房，仿佛要将骨髓里的愧怍都剖出来。

刘素芝的眼泪终于决堤。她强行拽起这个浑身发颤的青年，像小时候那样将他搂进怀里拍抚：“傻孩子……天灾人祸哪能怪你？阿姨都明白的，快起来吧，孩子！”

病床上传来压抑的呜咽。伊珊儿攥着被角的手背青筋凸起，泪水浸透鬓发：“珞宸哥哥，求你……别这样说……” 她望着他佝偻的脊背，仿佛看见十二年前那个在车祸现场死死护住自己的少年。时光在这一刻轰然重叠——他依然是她永不坍塌的城墙，却忘了自己也会疼。

这时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，主治医生走了进来。他目光扫过众人，看到房间里又多了两个人，便望向伊景行沉稳地开口：“您就是病人的父亲伊先生吧？”医生又看向刘素芝，冲她点点头，“您们二位出来一下，关于病人下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方案，需要跟您们详细沟通一下，请随我来。” 刘素芝和丈夫对视一眼，带着忧虑又期盼的神情，跟着医生走出了病房。
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陈珞宸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安静坐着的林薇安身上。她眼下带着明显的青影，脸上写满了疲惫，显然为了照顾珊儿熬了一整夜。一股暖流夹杂着深深的感激涌上陈珞宸心头。他走到林薇安面前，声音低沉而真挚：“薇安，辛苦你了，守了珊儿这么久……真的谢谢你！” 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，“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，这里有我守着，放心。”

林薇安抬起头，看着陈珞宸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，嘴角牵起一个温和而疲惫的笑容：“好，珊儿交给你了。” 她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拍了拍陈珞宸的手臂，然后起身，带着一身倦意悄然离开了病房。

门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偌大的病房里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，病床上的伊珊儿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。她眼中的虚弱被一种亮晶晶的、近乎雀跃的神采取代，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兔子，迫不及待地探出身来，伸出手指轻轻勾住陈珞宸的衣角。

“珞宸哥哥！” 她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软糯，却充满了好奇和兴奋，“快跟我说说，决赛精不精彩？是不是特别惊心动魄？你最后那波关键团战是怎么操作的呀？听说你极限反杀了对面核心？”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，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操作细节、每一个精彩瞬间都刻进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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