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断线

伦敦电竞中心的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。当陈珞宸将那座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冠军奖杯高高举起时，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落在他肩头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实感。掌心被金属奖杯冰得发凉，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、沉重地跳动着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，他摸出了手机。屏幕亮起，刺眼的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。对话的最后，依然孤零零地悬着他登机前发去的那句“嗯。等我”。

没有新的回复。

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，胸腔里那股没来由的心悸越来越清晰。最终，他只是用力按熄了屏幕，将一切反常归咎于连续高强度比赛后的精神虚脱。香槟的泡沫在身边炸开，队友的狂笑与粉丝的呐喊将他包围，他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只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。

他不知道，就在同一刻，八个时区外的SH市，林薇安惊恐的尖叫声刺破了宿舍深夜的寂静。

“珊——！”

伊珊儿蜷缩在洗手间冰凉的瓷砖地上，身体微微抽搐，像一片被骤然抽离了所有水分的落叶。手机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，屏幕朝上，依然固执地亮着，定格在陈珞宸那句简短的承诺上。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却泛着一层骇人的青紫色，长睫如垂死的蝶翼，偶尔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，仿佛正陷在一场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的梦魇里。

“珊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？醒醒！”林薇安跪倒在地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她伸手去探伊珊儿的鼻息，那气流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。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喉咙，但残存的理智像一根细针，刺破了这团恐慌。她哆嗦着抓起自己的手机，手指僵硬地按下那三个数字。

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每一秒，都被拉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她只能紧紧握住伊珊儿冰凉的手，一遍遍重复，不知是在安慰对方，还是在说服自己：“没事的，会没事的……坚持住，医生马上就来了……”

鸣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交织的光斑粗暴地撕裂了SH市沉沉的夜幕。救护车内灯光惨白，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。林薇安看着医护人员为伊珊儿戴上氧气面罩，透明的面罩下，她的脸看起来更小了。针头刺入她青色的血管，各种颜色的管线缠绕上她单薄的手臂。林薇安猛地别过脸，泪水终于决堤，砸在自己紧攥的拳头上。

昨天还在她身边——那个明明低烧未退、却坚持用“感冒”搪塞不适的女孩，陪她去医院检查时还只当是白细胞偏高的普通感染。此刻她却像一具精致而易碎的瓷偶，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，所有为陈珞宸准备的惊喜计划都凝固在苍白的唇角。

伦敦的狂欢仍在继续。

金色的雨似乎永无止境。陈珞宸被簇拥在人群中心，奖杯折射着炫目的灯光，晃得人眼睛发疼。那阵心悸非但没有平息，反而在喧嚣的催化下，变成一种沉甸甸的实物，压在他的胸口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勉强应付着又一轮祝贺，终于寻了个借口，逃也似的冲出喧闹的大厅。

选手通道里安静了许多，只有冰冷的墙壁泛着金属光泽。他靠在墙上，再次点亮手机。

依旧没有回复。

他蹙紧眉头，首接拨通了伊珊儿的号码。漫长的等待音后，是那个机械而冰冷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……”

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他又立刻打给林薇安，听筒里传来的，依旧是同样的忙音。

这不正常。绝对不正常。

他不再有丝毫犹豫，转身回到那片喧嚣之中，目光穿过人群，径首锁定正被媒体和赞助商围在中间的经理Zenith和教练Dusk。他大步走过去，礼貌但不容置疑地打断谈话，将两人拉到一旁的休息室。

“经理，教练，我要提前回国。现在，马上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甚至有些沙哑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，瞬间盖过了门缝里漏进来的所有嘈杂。

Dusk教练愕然：“现在？庆典才刚开始，后面还有三家非常重要的独家专访，赞助商那边也……”

Zenith比教练更敏锐，他抬手制止了Dusk的话，扶住陈珞宸的肩膀，眉头紧锁：“珞宸，出什么事了？需要俱乐部出面解决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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