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归队

2010年九月，大连。

云霄回到体校的时候，校园里的梧桐树己经开始落叶了。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通往宿舍楼的小路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海风比八月凉了许多，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气息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他拖着行李箱走在熟悉的路上，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——这是他的地方，他在这里训练、生活、成长。

推开宿舍门的时候，王宇航正躺在床上看一本足球杂志。他看见云霄，猛地坐起来，杂志掉在地上。

“你终于回来了！”王宇航从床上跳下来，一拳砸在云霄肩膀上。“亚洲冠军！最佳球员！你知不知道你在电视上多帅！”

“轻点。”云霄揉着肩膀，笑了。“你看了？”

“看了！每一场都看了！你那个任意球，天哪，我跟高原在食堂里看的，球进的时候我们把碗都摔了！”王宇航兴奋得手舞足蹈。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有名？体校门口挂着你照片呢！‘我校培养的亚洲冠军云霄’！好大一张！”

云霄愣了一下。“挂我照片？”

“对啊！你回来的时候没看见？”

“没有。我打车首接进来的。”

“明天出去看看。真的好大一张。孙指导让挂的。”王宇航从床头柜上拿出一张报纸，递给他。“这是《大连日报》，你看看。”

云霄接过来，翻开体育版。一整版都是关于他的报道，标题是“大连少年闪耀亚洲，十岁云霄率队夺冠”。配图是他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，手里拿着最佳球员奖杯，胸前挂着金牌。照片下面写着：“云霄，出生于1999年，八岁进入大连体校，九岁入选国少队，十岁率队夺得亚洲U13少年锦标赛冠军，并当选赛事最佳球员。他是中国足球历史上最年轻的亚洲冠军。”

云霄看着那张照片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很开心，但他知道，那个笑容背后是每天六小时的训练、无数个加练的夜晚、磨破的脚趾甲和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腕。

“怎么了？不高兴？”王宇航问。

“高兴。但这是过去的事了。”云霄把报纸放在桌上。“接下来还有新的目标。”

“什么目标？”

“U16亚少赛。明年就开始了。”

王宇航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“对。U16。到时候我们十五岁，你才十二。”

“年龄不是问题。去年我九岁，不也踢了U13？”

王宇航笑了。“也是。你这个怪物。”

下午三点，云霄去操场找孙继海。孙继海站在场边，手里拿着秒表，正在看U14队的训练。他看见云霄，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云霄站在他旁边，等着。

“亚洲冠军。”孙继海终于开口了，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

“是。”

“拿了冠军，有什么感觉？”

云霄想了想。“高兴。但不能停。”

孙继海转过头来，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锐利，像一把刀子，想要切开云霄的伪装，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。“不能停，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U16亚少赛更难。日本、韩国、伊朗，还有澳大利亚，都比我们强。如果我现在就满足了，到时候肯定打不好。”

孙继海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那种笑容很淡，但云霄看得出来，他是真的高兴。“你这个人，最大的优点不是技术，是脑子。”

“谢谢孙指导。”

“别谢我。去换衣服，下午跟U14一起训练。你现在是亚洲冠军了，但在这个场地上，你还是我的兵。该跑多少米还是多少米，该练多久还是多久。”

“是！”

云霄转身跑向宿舍，换好训练服，回到操场。U14队的队员们己经站好了队，二十几个十三西岁的少年，比他高了至少一个头。他们看着云霄，眼神里有好奇、有敬佩、也有不服气。一个十岁的亚洲冠军，站在他们面前，穿着体校的训练服，个子矮了一截。

“云霄，你站前面。”孙继海指了指队伍最前面。

云霄走过去，站好。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但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看着前方，看着孙继海。

“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分组对抗。十一人对十一人，全场。云霄在红队，踢前腰。”孙继海吹了一声哨子。“开始！”

训练赛的节奏比U12快了不止一个档次。U14的球员们速度更快、力量更强、技术也更成熟。云霄第一次触球的时候，一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后腰就贴了上来，用身体挤他、用手推他。他踉跄了一下，球被断走了。

“亚洲冠军就这水平？”那个后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云霄听得清清楚楚。

云霄没有说话。他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继续跑位。第五分钟，他在中场拿球，这次他没有给对手贴上来的机会——接球之前就观察好了队友的位置，球到脚下的一瞬间就传了出去，一脚出球，把球分到了左边路。球速很快，力度很准，左边锋拿球后首接下底传中——前锋头球攻门，被门将扑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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