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汤帅来了

2004年6月14—15日，休斯顿

休斯顿的六月，天黑得很慢。飞机降落时，窗外还是灰蓝色的。姚明贴着舷窗往下看，城市的灯火还没有亮起来，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的河。

机舱里没有人说话。弗朗西斯用帽子盖着脸，莫布里闭着眼睛，巴蒂尔在看一本磨损的平装书。李穆坐在姚明旁边，右手放在扶手上。夹板从指尖延伸到前臂中段，白色的绷带在机舱灯光下显得刺眼。三天前在底特律，比卢普斯从他面前跑过时那个失望的眼神，还在他脑子里。

飞机落地时颠了一下，所有人的身体同时晃了晃。然后机舱广播响了，乘务员的声音甜美而机械：“欢迎回到休斯顿。”

弗朗西斯第一个站起来，摘下帽子，露出红肿的眼睛。不是哭过——是连续三场被活塞撕咬之后，身体和灵魂都在发出抗议。莫布里伸了个懒腰，关节咔嚓响了一声。巴蒂尔合上书，把它塞进包里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。波西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，站起来，走向舱门。

姚明最后一个站起来。左脚踝在承重的瞬间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。队医说没有结构性损伤，只是软组织疲劳——高强度比赛中反复蹬地、起跳、落地，脚踝周围的韧带和肌腱己经超过了它们能承受的极限。他走在过道里，头顶几乎擦到行李架。窗外，休斯顿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
行李提取处没有球迷。不是休斯顿人不关心——是三天前那场天王山之后，连最乐观的球迷也开始学会了沉默。从2比0到2比3，从“横扫活塞”到“别被横扫”，从“姚明超越奥拉朱旺”到“姚明还差什么”，七十二小时足够一座城市的情绪从沸点降到冰点。

《休斯顿纪事报》的费根在专栏里写了这样一段话：“十几天前火箭离开时，休斯顿相信他们会带着总冠军回来。今天他们回来了，带着2比3。不是世界末日，但从概率上说，己经接近了。总决赛历史上，2比3落后的球队最终夺冠的概率是18%。如果你相信数字，那么今晚你可以开始为姚明和李穆写输球后的借口了。”

姚明没有看报纸。他拎着行李走出航站楼，休斯顿的夜风扑过来，带着六月的湿热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走向停车场。

李穆走在他旁边。两个人并肩走了很久，谁都没有说话。停车场入口处，李穆停下来。“G6见。”姚明点了点头，李穆转身走向自己的车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“姚明，G6你会打多久？”

“如果需要，我可以打西十八分钟。”

李穆没有回头。他只是举起左手——那只没有受伤的手——挥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。

苏晴的公寓里灯还亮着。李穆推开门时，她正坐在沙发上，电视机开着，声音关掉了。屏幕上在重播G5的集锦——姚明的七次失误，弗朗西斯的三十西分，比卢普斯的干拔三分，拉希德的三分球，大本的怒吼。苏晴没有看屏幕，她在看自己的手。听到门响，她抬起头。

“手怎么样？”没有“你回来了”，没有“累不累”。

李穆把右手举起来。夹板从指尖延伸到前臂，像一截白色的木头。“老样子。”苏晴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那只手。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一下夹板边缘露出的指尖。，青紫，比G4更严重。

“疼吗？”

“不碰不疼。”

苏晴把他的手轻轻放下来。“G6你能打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没有问“你怎么打”，没有问“你的手还能传吗”。她只是转身走向厨房。“我煮了粥。”李穆坐在沙发上，电视机屏幕上，比卢普斯正在投进那记让分差重新回到两位数的三分球。苏晴从厨房里探出头。“关了吧。”

李穆拿起遥控器，关掉电视。屏幕黑下来的一瞬间，他看到了自己映在黑色屏幕上的脸。

6月15日，丰田中心训练馆。上午十点，球馆里只有姚明一个人。他在罚球线上，一球一球地投。左脚踝缠着比平时更厚的绷带，每一次起跳落地，脚踝都会传来一阵钝痛。但他继续投。

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。不是工作人员，不是队医，不是史密斯。脚步很慢，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特有的小心翼翼。（赛季初鲁迪以顾问身份加入球队，中期还是因为身体问题退出）姚明转过身。

鲁迪·汤姆贾诺维奇站在门口。他穿着深色休闲裤和浅蓝色衬衫，头发比化疗时长出来了一些，灰白相间，贴着头皮。他的脸颊依然消瘦，颧骨下面的凹陷还没有完全被肌肉填平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带领火箭在1994年、1995年两夺总冠军的眼睛——亮着光。不是灯光的反射，是从深处透出来的、活着的、燃烧的光。

游戏172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姚明：再踏征程》最新章节 第143章 汤帅来了。大明永青侯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