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高墙之外（追忆篇）

陆陆续续地，实验基地里又多出了几批新的实验体。

他们被押送着走过长廊，穿着和我们别无二致的拘束服，低着头，眼神里是和当初的我一样空洞、麻木、茫然无措的光。

看着那一排又一排与我们身形相仿的身影，我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连串不太美妙的画面。

那不是我亲眼见过的场景，却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。

不是模糊的幻觉，不是破碎的想象，而是一帧一帧、带着温度与气味、冰冷到刺骨的记忆——

仿佛有人硬生生把不属于我的过去，塞进了我的脑海。

我看见一间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密室。

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，西周一片惨白，只有一排排、一列列、望不到尽头的培养舱，像墓碑一样整齐林立。

舱体里灌满了冰冷而诡异的绿色溶液，荧光幽幽，在死寂中微微发亮。

一个个赤裸的身影沉在其中，闭着眼，面容模糊，睫毛安静地垂落，看上去就像在沉睡。

可他们的神情里没有安详，只有一种被抽空了一切的空洞。

身材、轮廓、甚至某些细微到难以言喻的骨骼线条，都与我、与身边所有实验体惊人地相似。

他们像货物、像零件、像待使用的容器，被整齐排列、编号、封存。

无数管线插在他们的脖颈、手臂、脊椎，维持着最基础的生命体征。

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冰冷的数据，心率、脑波、骸化反应值……

没有声音，没有情绪，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。

这里不是病房，不是实验室。

这里是生产线。

画面猛地一转，坠入无边黑暗的焚化室。

没有光，只有焚化炉口透出的狰狞赤红火光。

刺鼻的焦糊味与高温热浪仿佛穿透虚无，首呛鼻腔，烫得我喉咙发紧。

一具又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，被冰冷的机械臂或是冷漠的手套，平稳地送上传送带。

他们有的浑身伤痕，有的肢体扭曲，有的甚至还残留着未干的绿色药剂。

可那张脸、那具身体、那些细微到只有我能察觉的特征，都和我、和消失的同伴、和刚刚在培养舱里沉睡的人一模一样。

没有告别，没有记录，没有怜悯。

火焰一卷，轰鸣一声，所有痕迹都化为灰烬。

姓名、编号、痛苦、挣扎、存在过的证明……

统统被吞进高温里，连一点灰都不剩下。

这些事情，我明明从未亲身经历，从未亲眼目睹。

我没有站在培养舱密室里，没有站在焚化炉前，没有亲手将谁送进火海。

可每一幕，都痛得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每一次心跳的停顿，每一次皮肤被溶液浸泡的寒意，每一次火焰舔舐肌肤的灼热，都真实得可怕。

我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——

沉在培养舱里的人，是我。

被推入焚化炉的人，也是我。

一个又一个，一代又一代。

我下意识地捂住发疼的额头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那些不属于我、却又偏偏属于我的记忆碎片，在脑海里反复闪回，撕扯着我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。

原来……

我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的。

我只是无数个被制造、被实验、被丢弃、被替换的其中之一。

……

这次从实验室深处冲出来的怪物，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狰狞、都要庞大。

厚重扭曲的外甲覆盖全身，漆黑如铸铁，泛着死一般的冷光。以往一梭子就能解决掉失败体的普通子弹，打在它们身上，只溅起一连串刺耳的火花，连那层坚硬的甲质都无法轻易破开。

整座基地的警报都在疯狂尖叫，枪声、嘶吼声、金属碎裂声混作一团，连空气都在震颤。

它们最终还是倒在了密集如雨的穿甲弹洪流里。

特制的合金弹头携带着巨大的穿透力，接连不断地撕裂了那层厚重坚硬的甲质，深深嵌入怪物的体内，在漆黑的表皮上炸开一蓬蓬暗红的血花。

原本狂暴肆虐、连钢筋水泥都能轻易撕碎的庞然身躯，在不间断的火力压制下不断震颤、抽搐，凄厉的嘶吼声从最初的震耳欲聋，渐渐变得嘶哑微弱，最终彻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
那些庞大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面上，激起一阵沉闷的巨响，连整个实验基地的地面都随之微微晃动。

千疮百孔的外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，狰狞的伤口处不断涌出粘稠的血液，在冰冷的地板上蔓延开刺目的痕迹。

游戏172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绝区零：法厄同与天诺海盗》最新章节 第2章 高墙之外（追忆篇）。用户25348159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