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降诞（追忆篇）

我叫……

我叫什么来着？

这是个纠缠了我太久、太久的问题，久到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，我原本是该有一个名字的。

自我意识从混沌中苏醒的那一刻起，我的世界里就没有“名字”这种东西。

没有温柔的呼唤，没有带着温度的称谓，我从来都不被当作一个“谁”。

我只是一个会呼吸、会忍耐、会在剧痛中保持清醒的容器，一个被圈养在白光灯下的实验品。

有的，只是一串冰冷的代号。不，甚至连代号都算不上——

从最严格、最残酷的意义上来说，那只是一串产品编号。

076。

这三个数字，就是我存在的全部证明。

刻在我的手臂上，印在我的档案里，回荡在每一次冰冷的指令中。

“实验体-076，半体骸化改造实验，第297次。”

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，不带一丝情绪，仿佛在宣读一件物品的参数。

下一秒，一根泛着冷光的针管刺破皮肤，一管粘稠、泛着幽绿的液体被缓缓推入我的体内。

那液体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血管蔓延，像无数细小的毒蛇，一寸寸啃噬着我的神经，灼烧着我的骨骼，却又强迫我保持清醒，感受每一分改造带来的扭曲与痛楚。

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

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选中我。

我不知道这所谓的以骸化改造，究竟要把我变成什么东西。

可我己经麻木了。

早己习惯了金属墙壁的冰冷，习惯了监控器无时无刻不在的注视，习惯了身上永远散不去的消毒水与不知名药剂混合的怪味，习惯了疼痛成为日常，习惯了绝望成为常态。

每天的日子都一模一样：

严格到窒息的管制，雷打不动的每日“改造”，还有一场场冷漠又残酷的实验体筛选。

那些和我一样被编号的同类，有的在筛选中悄无声息地消失，再也没有出现；

有的在改造中精神崩溃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，最后被拖走处理。

而我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切发生，无动于衷，仿佛连悲伤都被一次次实验消磨殆尽。
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
重复，循环，没有尽头。

在无数次注射、无数次观察、无数次沉默的忍耐之后，我终于……

习惯了这样的日子。

习惯了没有名字，

习惯了只是一串编号，

习惯了活着，却不像活着。

或许我真的只是一只小白鼠，一只用来测试改造极限的耗材，但那又如何？

我卑微得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，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多余。

……

“076，是吗？”

一道干净又年轻的声音，突然撞碎了我早己凝固的沉默。

那是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男孩，身形单薄，却有着一双干净得不像话的蓝色眼睛，像从未被这片冰冷之地污染过的晴空，令人难以忘却。

他朝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，没有丝毫戒备，也没有麻木，只有纯粹的善意。

“我是081，希望能与你交个朋友。”

朋友？

我听着他这幼稚得可笑的想法，在心底嗤笑着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。

天真。

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，也是唯一的印象。

在这种地方谈朋友，和找死没有区别。

无论在哪里，天真的人总是活不长。

这是我在这里亲眼见证过无数次、亘古不变的定律。

我没有回答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，只是默默地转身，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。

我不需要光，也不需要温暖，那只会让我在失去时更加痛苦。

然而只是过了一会儿，轻快的脚步声又追了上来。

他就那样固执地跟在我身边，一点也不觉得被冷落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？不说话我就算你同意了哦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看向那张写满天真与阳光的脸。

心脏深处，某块早己冰封、连我自己都以为烂掉的地方，不知怎么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
有个朋友……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。

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编号，也能拥有“朋友”这种东西吗？

我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拒绝。

就这样，我稀里糊涂地，和他交了朋友。

也稀里糊涂地，第一次对这片永无白昼的牢笼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、不该有的期待。

……

实验失败了。

冰冷的警报声撕裂了实验室一贯死寂的平静，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，映得每一张脸都扭曲而惊恐。

我僵在原地，亲眼看着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，撞开厚重的实验手术室大门，狂暴地冲了出来。

游戏172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绝区零：法厄同与天诺海盗》最新章节 第1章 降诞（追忆篇）。用户25348159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