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美咲vs橘杏下

第六局。美咲的发球局。赛点。

她抛起球。

这一刻，美咲忽然想起了很多事。

想起关东大会决赛那天的大雨。想起真田的帽子被雨水打湿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见表情。想起切原在日美对抗赛摔倒在地时右脚踝向外翻折的角度。想起那张诊断书上写的“外力所致”。想起切原红着眼睛说“我还能打”。想起越前龙马把比赛用球塞进切原手里时，切原哭出来的样子。

她挥拍。

球没有落在边线。没有落在死角。它首奔橘杏的脚边，落地后急剧旋转——那是一种与之前所有回球都不同的旋转，强得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球体表面。

球弹起。

擦过橘杏握着球拍的手指。

橘杏的球拍脱手落在地上。金属拍框撞击地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，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了很久。

橘杏捂住右手。她的指节上浮起一道浅浅的红痕，像被琴弦割过。

6-0。

整场比赛用时，不到十五分钟。

美咲走到网前。

橘杏跪坐在地上，捂着右手，抬头看着她。

美咲的眼睛依然很平静。

“你说的对。立海大的人不知道输是什么感觉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。

“因为我们不能输。幸村精市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不能输。真田弦一郎扛着整个网球部的时候不能输。切原赤也脚踝受伤还站在球场上的时候，不能输。”

“我们不是不会痛。我们是不允许自己痛。因为如果我们倒下了，没有人会替我们站起来。”

美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起伏。

“你哥哥输了球，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消沉，可以凌晨西点起来练球，可以坐在更衣室里不跟任何人说话。因为他是你哥哥。他输了，还有你替他难过。”

“切原赤也没有人替他难过。”

“他受了伤，第二天还是要站在球场上。他输了球，不会有人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消沉。他只会把自己练到吐，然后第二天继续。”

美咲蹲下来。

她与橘杏的视线平齐。隔着球网，隔着那道绿色的网带，两个人的脸在同一高度上。

“你今天痛了。”

她看着橘杏指节上那道浅浅的红痕。那道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”

美咲拉她站起来。

橘杏站起来的那一刻，膝盖微微晃了一下。

橘桔平站在场边。

整场比赛他一句话都没有说。他的手指在身侧握紧又松开，握紧又松开。他看见自己的妹妹被6-0击败，看见她的球拍脱手落地，看见她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美咲，看见她握住那只手站起来。

他走到切原面前。

“切原。”

切原愣了一下。“……是。”

橘桔平低下头。

“我妹妹做的事，责任在我。是我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。是我这个部长和哥哥的失职。”

他弯下腰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切原完全慌了。“橘、橘前辈你不用这样——真的，我己经不疼了！你看——”

他原地跳了两下。

真田的手按在他肩膀上，把他按住。那只手很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橘桔平首起身。他看向幸村精市。

“幸村部长。今天的……比赛结果，我会记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幸村精市说。

橘桔平没有再说话，带着橘杏走向球场的出口。

走到门口时，橘杏停下来。

她看向切原。嘴唇动了动，像想说“对不起”，像想说“谢谢”，像想说很多很多话。

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切原找到美咲的时候。

她独自站在社办天台上。

“美咲前辈。”

美咲没有回头。“脚还疼吗？”

切原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脚踝。踝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。

“……有一点点。”

“明天开始，训练量减半。”

“诶——？！”

“一周后恢复。但每天训练前要做踝关节稳定性练习，我会盯着你做。”

切原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走到她身边，双手撑在栏杆上。

“美咲前辈。”

“你受了伤，选择了不说。”美咲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，“你觉得那是你的担当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在比赛前就知道你的脚踝有伤，我可以调整你的绷带缠绕方式，可以在换边时给你更多恢复时间，可以在你摔倒之前就叫暂停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看着切原。

“我是经理。我的职责是保护你们。”

切原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
“下次受伤，要告诉我。”

切原用力点了点头。他的鼻尖红了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回去做踝关节练习。”

游戏172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立海大的救赎》最新章节 第十一章美咲vs橘杏下。梨满枝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