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美咲vs橘杏上

立海大附属中学，第三室内网球场。

立海大八名正选站成一排。

幸村精市站在最前面。真田弦一郎在他身侧。然后是柳、仁王、柳生、丸井、桑原、切原。以及经理，幸村美咲。她穿着立海大的训练服，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，露出干净的颈线。

门被推开。

橘桔平走进球场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他的目光从立海大的阵型上扫过，然后微微收紧了。

橘杏跟在他身后。她穿着不动峰的女子网球部队服，走进来时昂着头。

橘桔平走到幸村精市面前停下。他的声音低沉。

“幸村部长。你找我，有什么事？”

幸村精市没有寒暄。他看着橘桔平的眼睛，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段己经写进教科书的历史。

“令妹在日美对抗赛集训期间，推倒了立海大的部员切原赤也，导致他右脚踝韧带挫伤。”

橘桔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转头看向橘杏。橘杏的脸色变了。

“第二天，切原带着这只脚踝站上了日美对抗赛的赛场。他在比赛中途因伤退赛。”

幸村精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立海大需要的，是一个交代。”

“交代？”

橘杏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里炸开。

她甩开哥哥试图按住她的手，向前迈了一步。她的眼眶泛红，声音在发抖。

“你们立海大要交代？关东大会上，你们把我们打成什么样，你们自己不清楚吗？”

她的声音在球场的墙壁之间回荡。

“我哥哥——他是我们不动峰的支柱。关东大会之后，他整整一个月没有笑过。每天早上西点起来练球，晚上练到握不住球拍。你们知道他手上磨出多少茧吗？你们知道他从球场上下来以后，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，坐了多久吗？”

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，但她咬着牙不让它们落下来。

“你们当然不知道。你们立海大从来只赢不输。你们不知道输是什么感觉。不知道被打败以后还要站起来是什么滋味。”

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嘶哑。

“我只是想——只是想让他也痛一下。就一下。我没想让他受伤！我只是推了一下！是他自己没站稳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他看着自己的妹妹，目光沉得像一块石头。橘杏在他的注视下，终于低下了头。她的肩膀开始发抖。那是一种被当众揭开伤疤的、无处可逃的颤抖。

橘桔平转向幸村精市。

“……是我的疏忽。我没有发现她的情绪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作为不动峰的部长，作为她的哥哥，我代她向立海大道歉。”

他低下头。

切原的声音响起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他从队伍里走出来。步伐有一点点不自然——不是脚踝的问题，是紧张。

他走到橘杏面前。橘杏抬起头看着他。她的脸上有泪痕，但咬着牙没有哭出声。她的拳头攥在身侧，指节发白。

切原挠了挠后脑勺。那头海带一样的卷发被他揉得更乱了。

“你说的那些话，我当时不太懂。输是什么感觉，被打败以后还要站起来是什么感觉……我以前真的不太懂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认真。认真得不像平时的切原赤也。

“但是我后来懂了。日美对抗赛那天，我受了伤，不能打完比赛。越前替我上场，赢了。他把比赛用球塞给我的时候，我哭了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那时候我才知道——输不是因为对手太强，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。你哥哥会消沉，不是因为你哥哥弱，是因为他太想赢了。和立海大的人一样。”

橘杏看着他。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，顺着脸颊滑下，滴在她攥紧的拳头上。

切原一下子慌了。“喂喂你别哭啊——我、我没说什么重话吧？我说的都是实话——不对，我是说——”

丸井在后面低声说：“白痴。”

仁王：“噗哩。难得的感人场面，被你毁了。”

切原回头吼了一句“你们闭嘴！”，然后又转回来，手足无措地看着橘杏。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，最后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唯一干净的东西。

一颗泡泡糖。

“丸井前辈给的，西瓜味。吃糖就不想哭了。”

橘杏看着那颗泡泡糖。

她伸出手，接了过去。她的手指碰到切原的掌心，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。

橘桔平看着这一幕。

“幸村部长。立海大想要怎样的交代？”

幸村精市的目光转向身后。

美咲走上前。

她在橘杏面前停下。

橘杏抬起头看着她。美咲比她高半个头，逆着光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但橘杏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轻蔑，是一种深而冷的、几乎要凝固的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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