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庆祝

关东大会的喧嚣正在退潮。

青学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

蓝白色的队服在出口处聚成一团，然后散开。

菊丸英二挂在大石秀一郎的肩膀上，红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平时轻盈得像猫一样的身体此刻沉甸甸的，把所有重量都交给了搭档。大石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撑着他，步伐比平时更慢更稳。

海堂薰走在队伍末尾，头巾解下来攥在手里，指节泛白。他的嘴唇在动，没有声音，但口型所有人都看得懂——回旋蛇球，回旋蛇球。一遍又一遍，像某种无法停止的复读。桃城武走在他旁边，伸出手在海堂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。海堂没有躲，也没有回应。

不二周助走在最边缘，眼睛眯成一条线，嘴角带着那个永远读不懂的微笑。但他握着球拍的手指比平时用力，指腹按在拍柄的防滑带上，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。乾贞治的笔记本翻开又合上，合上又翻开。镜片反着光，看不见眼睛，但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——数据网球选手的步伐，节奏乱了。

越前龙马走在最后。白色的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发尾和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
河村隆安慰大家：“全国大赛我们赢回来，我们要加强训练。”

青春学园其他人听到训练加快了脚步。 ——

“幸村。”
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慵懒的、笃定的、带着标志性上扬尾音的声音。

迹部景吾站在夕阳里目光落在幸村精市身上，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。

“关东十六连胜。立海大还是立海大。”他伸出手。

幸村精市握住他的手。两只手在夕阳里交握了一瞬，指节分明，骨节有力。精市的手比迹部的手温度低一些，但握力不差分毫。

“冰帝在全国大赛等着。”迹部收回手，手指习惯性地抚上泪痣，“本大爷不喜欢等人。但这次——可以破例。”

幸村精市轻轻笑了。“不会让你等太久。”

迹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扫过立海大的正选们，最后落在一个点上。美咲站在精市身侧偏后的位置，手里抱着赛程表和笔记本，鸢紫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来几缕，夕阳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边。她的目光和迹部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。

迹部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度。
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幸村精市。“立海大和冰帝，合宿。时间你们定，场地本大爷出。冰帝的设施比你们立海大好得多，这一点不用谦虚。”

幸村精市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侧过头，目光扫过身后的正选们。

幸村精市转回来。“好。立海大接受。”

迹部笑了。那是一种真正被取悦到的笑容，带着几分满意和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。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具体时间本大爷让人联系柳。”他转身，桦地沉默地跟上。走出几步，他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幸村美咲。”

美咲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收紧了。

“合宿的时候，让本大爷看看你的网球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。深蓝色的队服消失在夕阳里。

切原第一个转过头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美咲前辈，迹部怎么知道你——”

“切原。”真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
切原闭嘴了。但眼睛还瞪得溜圆。

立海大的庆祝地点是医院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厅。是美咲选的。

幸村精市被按在最里面的位置。不是他自己走过去的，是被丸井和切原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架过去的。

落座的时候，精市的额头覆着一层薄汗。美咲把水杯推到他面前。他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抬起头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切原的眼眶又红了。“部长……你走过来的。你自己走过来的。”

精市看着他。那颗海带头底下藏着的情绪，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。精市伸出手，像在球场上无数次做过的那样，轻轻按在切原的头顶。“走几步路而己。全国大赛，我还要自己走上球场。”

切原用力点头，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。

菜陆续上来了。汉堡肉、炸虾、咖喱饭、拉面、沙拉、草莓芭菲。丸井点的草莓芭菲堆得像一座小塔，最上面那颗草莓红艳欲滴。他把芭菲推到精市面前。“部长，你吃。”

精市看着那座草莓塔，轻轻笑了。“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“那就吃那颗草莓。”丸井把勺子塞进他手里，“最甜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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