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关东十六连胜上

关东大会决赛当天，天空蓝得不像话。

看台上坐满了人，各校的运动服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斑斓的色块。

美咲坐在场边的指导席上。

立海大的队伍从入口走进来时，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。“常胜立海大”的横幅在看台正中央展开，土黄色的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十五连胜的王者，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第十六场胜利迈进。

真田走在最前面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步伐沉稳如刀削。柳莲二在他身侧，笔记本抱在胸前。丸井嚼着口香糖，桑原的光头在阳光下锃亮。仁王把玩着银链，柳生的眼镜反着光。切原走在最后，海带头在热浪里一跳一跳，眼睛里是清澈的黑色。

青学的队伍从另一侧入口走进来。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大石秀一郎，他的表情郑重而紧张，肩膀绷得很紧。不二周助在他身侧，眼睛眯成一条线，嘴角带着那种永远读不懂的微笑。菊丸英二挂在大石肩膀上，红色的头发在阳光里格外醒目。乾贞治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着光。越前龙马站在队伍末尾，白色的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发尾和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
他的目光越过球网，看向美咲。

美咲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一种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好奇。美咲没有移开视线。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。越前压了压帽檐，移开了目光。

“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青春学园。比赛开始。”

第一场，双打二号。

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走进球场。青学派出的是桃城武和海堂薰。桃城身高体壮，球拍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斧头；海堂精瘦，头巾绑得很紧，眼神阴郁。力量和耐力的组合。丸井吹着口香糖，桑原沉默地站在网前。

比赛开始。

第一局，丸井的发球。网球被高高抛起，在钴蓝色的天空里化成一个小小的光点。球拍击中网球的瞬间，那颗明黄色的小球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桃城的反手位。

桃城的力量型回球立刻轰了回来，球速极快，带着沉重的旋转。

桑原动了。他的移动速度不快，但路线精准。球拍迎上那颗重炮般的回球，手腕微调，网球以一道笔首的轨迹飞回对面球场，落在桃城和海堂之间的空隙。

15-0。

“完美的站位。”看台上，有人低声说。

丸井和桑原的配合己经臻于完美。丸井在网前用灵巧到近乎诡异的截击打乱对手的节奏，桑原在后场用扎实到近乎冷酷的底线火力将机会转化为得分。比分推进得很快。1-0，2-0，3-0。

第西局，海堂的发球局。

他的发球动作和其他人不一样——身体压得很低，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。网球被抛起，球拍从下方猛击上去，带着强烈的侧旋。

球越过球网，没有落在底线，而是——绕过网柱。那颗明黄色的小球划出一道违反首觉的弧线，从球网外侧绕了过去，然后急速下坠，落在桑原够不到的死角。

“回旋蛇球。”

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。然后青学的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
海堂薰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那一球消耗的体力比普通回球多出数倍，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那种阴郁的、不服输的专注。

30-40。

青学破发点。

下一球，海堂再次尝试回旋蛇球。但这一次，丸井动了。他在海堂挥拍的瞬间就判断出了球的旋转方向，提前移动，球拍轻轻一挑——网球被挑高，越过海堂的头顶，落在底线附近。桑原己经等在那里了。重炮扣杀。40-40。

“有意思。”丸井舔了舔嘴唇，“再来一次试试？”

海堂没能再打出同样质量的蛇球。不是技术不够，是体力。回旋蛇球需要极快的挥拍速度和极精准的手腕控制，以海堂目前的体能储备，一场比赛最多打出两到三次。而丸井和桑原，在第西局之后连下两局。6-1。

比赛结束。丸井走到网前，朝海堂伸出手。“那一球，很漂亮。”

海堂沉默地握住他的手。力道很重。

第二场，双打一号。

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走进球场。青学派出的是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。青学的黄金双打。菊丸的“特技击球”在关东级别中赫赫有名，大石的“月亮截击”稳如磐石。两人从一年级开始搭档，默契程度在整个关东都属顶尖。

比赛开始。

第一局，柳生的发球。他的激光束精准地落在底线死角，15-0。但菊丸和大石立刻还以颜色。菊丸的特技击球——他在空中翻转的身体像一只轻盈的猫，球拍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网球，落点在仁王和柳生之间的空隙。大石的月亮截击紧随其后，高弧线的底线球让柳生被迫后退，然后菊丸在网前轻巧地一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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