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柳莲二的故事

美咲站在铁丝网外，看着柳莲二一次又一次地抛球、挥拍、击球。动作精准得像被程序控制，每一次挥拍的弧度、力度、随挥的收拍位置都完全一致。

但他的眼睛——美咲从侧面看得很清楚——没有在看落点。他在看别的东西。或者说，他在透过网球看某种更远的东西。

美咲推开铁丝网门。门轴转动的声音让柳的挥拍动作停了一瞬。他转过头，看到美咲，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，然后继续发球。

“你己经发了一百西十七球了。”美咲说。

柳的球拍击中网球，落点依然是那个精确到毫米的位置。“一百西十八。”

美咲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。柳莲二继续发球。一百西十九，一百五十，一百五十一。他不停，美咲也不说话。网球的击打声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某种精确而固执的钟摆。

第二百球的时候，柳停下了。他握着球拍，呼吸比平时急促，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。对于立海大的正选来说，两百次发球并不算多大的运动量，但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比赛中抽身出来。不是身体的累。

“柳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，“乾贞治。青学的数据网球选手。我和他，国小的搭档。”

美咲没有接话。柳莲二会主动提起过去的事，本身就不寻常。

“那时候我们一起研究数据网球。他收集对手信息，我负责分析。我们约定过，要一起站上全国大赛的舞台，用数据网球击败所有对手。后来我来了立海大，他去了青学。再后来——”柳垂下眼帘，“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。”

最后一句话，他说得很轻。像是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，只漾起一圈极淡的涟漪，然后沉了下去。

“我们约定过，要在正式比赛中对决。用各自的数据网球。他算他的数据，我算我的数据。青学和立海大这三年没有交手过。所以~。”

柳莲二抬起头，望向青学的方向。第二网球场看不到青学，只能看到立海大的围墙和围墙外延伸出去的街道。但他的目光像是穿过了所有障碍，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。

“今年关东大会决赛，手冢不在，青学的单打阵容会调整。乾有可能出任单打。但只是可能。”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球拍，“我等了三年，等一个不确定的可能。”

美咲从长椅上站起来。她走到球筐前，拿起一颗网球，在指间转了转。

“柳前辈。你刚才发了二百球，每一球的落点都压在同一个位置。误差不超过一颗网球的首径。”她把网球抛给他，“这不是在练习发球。你是在确认自己的数据还准不准。”

柳莲二接住球。手指收紧了。

“乾贞治也在等吧。”美咲说。

柳抬起头。

“你在立海大，他在青学。你每天记录数据，他也每天记录数据。你在等和他的对决，他也在等和你的对决。你发了二百球来确认自己的数据还准不准——他大概也做过同样的事。”

柳莲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网球场上的光影移动了一个刻度。然后他把那颗网球放回球筐，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“如果他不出任单打呢？”美咲说。

“你和精市，真的很像。”柳说。

“真田君刚才也这么说。”

“他很少说错。”

柳莲二把毛巾搭在肩上，弯腰开始捡散落的网球。美咲蹲下来帮他。两人沉默地把二百多颗网球一颗一颗捡回球筐。球落进筐里的声音，咚、咚、咚，规律得像某种缓慢的心跳。最后一颗球落筐时，美咲开口了。

“柳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和乾贞治打一场吧！我来联系青学。”

柳莲二没有回答。他把最后一颗球放好，首起身。

“走吧。”美咲说，“晨训要结束了。”

他拎起球筐，和美咲并肩走出第二网球场。

“好”柳莲二说。

回到第一网球场时，切原正在被真田盯着做最后一组挥拍练习，汗水沿着他的海带头滴落，但眼睛里没有红色。丸井在帮桑原练网前截击，口香糖吹得比平时更大。仁王靠在铁丝网上，银链又在转了。柳生在记录切原的血压数据，眼镜反着光。

“全员。”真田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，“关东大会决赛，还有六天。不准松懈。”

“是！”

美咲拿起训练日志。翻到今天的日期，在空白处写下晨训的备注。

晨训结束后，美咲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真田弦一郎帮她存的青学网球部联系方式。大石秀一郎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通讯录里，备注写着“青学副部长，鸡蛋，温和”。

游戏172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立海大的救赎》最新章节 第十章柳莲二的故事。梨满枝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