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关东大会半决赛下

第三场，单打三号。切原赤也走进球场。不动峰的部长橘桔平站在对面。橘桔平，去年因伤病缺席全国大赛，今年状态恢复到巅峰。他的“爆球乱舞”在关东级别中属于顶级攻击技——通过极快的挥拍速度让球产生不规则的旋转，落地后的弹跳方向无法预测。

切原看着他，眼睛是清澈的黑色。

“立海大，切原赤也。”他说。

橘桔平微微点头。“不动峰，橘桔平。”

比赛开始。橘桔平的发球。

第一球就是“爆球乱舞”。网球带着诡异的旋转飞向切原的反手位，落地后猛地向外弹开。切原扑过去，球拍碰到了球，但回球出界。

0-15。

第二球依然是爆球乱舞。这次落点在内角。切原判断对了方向，但球的弹跳弧度超出了他的预判，回球下网。

0-30。

第三球。橘桔平的发球速度又提升了一档。切原的球拍挥空。

0-40。第一局，橘桔平破发。

切原站在底线，呼吸急促。他的眼睛开始泛红。不是狂乱的红色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慢慢渗透出来的血色。真田在场边攥紧了拳头，美咲的目光紧紧锁在切原身上。

第二局，切原的发球。他的第一球出界。第二球下网。0-30。切原闭上眼睛。再睁开的时候，眼睛里的红色比刚才更深了。但那种红色和以前不一样——不是燃烧的、失控的火焰，是一种冷静的、高度集中的光。像是把所有的兴奋和紧张都压缩成了一个点，然后点燃。

美咲的手指在记录板上停住了。她教过切原这个方法。把兴奋转化成专注。不是压抑红眼，是把红眼的能量导向正确的方向。切原做到了。

第三球。切原的发球动作没有变化，但球速骤然提升。网球落在橘桔平的反手位死角，弹起后击中挡板。

15-30。

橘桔平抬起头，看见了切原的眼睛。红色的。但那种红让他脊背发凉。不是狂野，是专注。极致的、让人窒息的专注。

从第西局开始，切原的每一球都精准地压在边线上。不是蛮力，是精度。他的球速没有变慢，但落点的选择变得极其刁钻。橘桔平跑得越来越快，却越来越追不上。他的“爆球乱舞”依然犀利，但切原开始能接到了——不是因为他适应了球的旋转，是因为他在橘桔平挥拍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落点。

第五局，切原破发。3-2。

第六局，切原保发。4-2。

第七局，切原再次破发。5-2。橘桔平站在底线，汗水沿着下颌滴落。他的“爆球乱舞”在这场比赛中使用了不下二十次，但切原的适应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
第八局，切原的发球局。赛点。

切原抛起网球。他的身体向后弯去，球拍挥下——不是高速发球。是一记普通的、速度适中的发球。但橘桔平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不是不想动。是那颗球的落点——外角贴线，距离中线三十七厘米，距离发球线九厘米——他够不到。

6-2。比赛结束。

球场安静了一瞬。切原站在球场中央，眼睛里的红色正在慢慢褪去。像潮水退却，像晚霞被夜色吞没，像火焰收拢成余烬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网前，向橘桔平伸出手。

“打得不错。”

橘桔平握住他的手。目光复杂，带着不甘，带着认可，也带着某种释然。“你变强了。”

切原咧嘴一笑。“因为有人告诉我，真正的强者不是打垮对手，是让对手拼尽全力之后，仍然赢不了。”
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场边。美咲正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，没有抬头。鸢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切原收回目光，和橘桔平一起走向裁判席行礼。

仁王凑到柳生耳边，银链在指间转了一圈。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：“噗哩，那小子的偶像好像又多了一个。”

柳生推了推眼镜。“从数据来看，切原对幸村部长的尊敬指数在美咲入部后没有下降。是总量增加了。”

仁王的银链停了一瞬，然后转得更快了。“柳生，你把感情数据化了。”

“感情也是一种数据。”

仁王看着柳生一本正经的侧脸，嘴角微微扬起。“噗哩。”

立海大3-0不动峰。晋级决赛。

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，立海大的正选们没有欢呼。真田走上前，和橘桔平握手。两个部长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
“全国大赛见。”橘桔平说。

真田点了点头。“全国大赛见。”

立海大的队伍走出球场。切原走在最前面，海带头在阳光下一跳一跳的。他的步伐轻快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向美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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