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关东大赛第一轮

关东大会第一天，神奈川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。

立海大的土黄色队服在雨中最不起眼，却让所有迎面走来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了路。

“银桦弃权。”

柳莲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。

切原赤也猛地转过身，海带一样的卷发甩出一串水珠：“弃权？！”

“刚收到的通知。”柳合上手机，“第一轮，立海大对阵银桦。银桦因队员身体不适，全员弃权。立海大不战而胜。”

沉默。

丸井文太吹出一颗口香糖泡泡，等它破裂后才慢悠悠地说：“银桦啊。去年打之前也是全员弃权吧？食物中毒那次。”

“是。”柳翻开笔记本，“去年关东大会第一轮，赛前全员食物中毒弃权。今年第一轮对阵立海大，全员身体不适弃权。连续两年，零上场。”

仁王雅治把银链在指间转了一圈，嘴角微微扬起：“他们学校的网球部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？”

切原的肩膀垮了下来。他准备了那么久，补习了那么久，被真田罚了那么久，昨天还在部室里对着墙壁练了三百次挥拍——结果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切原。”真田的声音不高。

“是……”

“收起那副表情。弃权是对方的选择，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半决赛和决赛有你上的时候。”真田压了压帽檐，“现在，去看其他学校的比赛。”

切原愣了一下：“看比赛？”

柳莲二接过话：“关东大会是所有参赛学校的舞台。银桦弃权，下一轮的对手是谁，现在还不知道。”

“观看比赛，分析对手，调整战术。”真田环顾所有正选，“全员，分散观看。两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，汇报观察结果。”

“是！”

正选们三两散去。切原被柳莲二拉走——用柳的话说，“切原的观察角度需要数据化训练”。丸井和桑原去了小吃摊的方向，仁王和柳生消失在人群中。真田走向了冰帝的比赛场地。

美咲站在原地。

银桦弃权，立海大不战而胜。这当然是好事——不用消耗体力，不用暴露战术，干净利落地进入下一轮。

美咲撑开伞，走进雨里。

关东大会的比赛分散在多个场地同时进行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。青学的场地在东南角，远远能看见那个戴着帽子的少年——越前龙马。他的对手是某个不知名学校的选手，比分己经是5-0。越前的表情懒洋洋的，像是还没睡醒。

不动峰的场地传来一声清亮的击球声。橘桔平。美咲记得柳莲二的资料：不动峰部长，实力不俗。他的妹妹橘杏也在场边，撑着伞，表情认真地看着哥哥的比赛。

六角中学、山吹中学、圣鲁道夫……

每一块场地上，都有人在挥拍，在奔跑，在为自己学校的荣誉而战。

美咲在冰帝的场地前停下了脚步。

不是因为想看冰帝的比赛。是因为那个人站在场边。

迹部景吾穿着一件冰帝的运动外套，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。灰白色的短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，贴在额角，但他浑然不觉。他抱着手臂站在场边，目光落在球场上——忍足侑士正在单打三号的比赛中。

桦地崇弘撑着伞站在他身后。那把伞很大，足够遮住三个人，但伞面完全偏向迹部一侧。桦地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，纹丝不动。

美咲没有走过去。她站在铁丝网外，隔着雨幕看着冰帝的比赛。忍足的对手是某个学校的高个子选手，实力不弱，但在忍足面前完全不够看。冰帝的天才游刃有余地控制着节奏，像是在下一盘早己算好每一步的棋。

“看够了吗？”

迹部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
美咲转过头。迹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铁丝网边，隔着那层网格看着她。雨水从他的额角滑落，沿着泪痣的弧度滚下来，在下颌处悬了一瞬，然后坠落。

“我没有在看你。”美咲说。

“本大爷知道。你在看忍足。”迹部的手指抚上眼角的泪痣，“怎么样？冰帝的天才，入得了你的眼吗？”

“技术全面。反手比正手稍弱，但用站位弥补了。他的对手到现在都没发现，自己每一次回球的角度都在忍足的计算之中。”

迹部的眉毛微微扬起。“看一场比赛就能看出这些？”

“我看了三局。”

“三局。三局就看穿了忍足的打法。”迹部轻轻笑了一声，“幸村美咲，你的眼睛比本大爷想象的更毒。”

美咲没有接话。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球场。忍足刚刚打出一记精准的底线穿越，球落在边线内侧不到两厘米的位置。对手追到了极限，球拍挥空，整个人差点摔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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