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心之所向

挂断与珊儿的电话后，陈珞宸心里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
珊儿的语气听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，可他依然从那份刻意维持的轻快中，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说“今天有点累，早早就洗漱好了”，声音软软的，糯糯的，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。他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，她笑着说“没有啦，就是换季容易犯困”。

可她从来不是会在晚上十点就喊累的人。

更让他起疑的是，她说林薇安给她推荐了化妆品，“今天试了一下，还挺好看的”。他问她是不是用了粉底，她点了点头，还凑近镜头让他看。屏幕里的她确实气色不错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，嘴唇也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粉色，而是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口红。

但陈珞宸记得，珊儿向来素面朝天。她说过，“化妆太麻烦了，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几页书”。他爱的，正是她那份“清水出芙蓉”的天然与专注。

此刻她突然在意起自己的气色来，像一颗悄然落入心湖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忧思的波纹。

“你那边天气怎么样？冷不冷？”她把话题岔开了，声音依旧是软软的，带着笑。

“还好，”他说，“柏林比SH冷一点，不过室内有暖气。”

“那就好。你一定要注意保暖，别感冒了。”她的语气像在叮嘱一个不听话的孩子，“训练也别太晚，该休息就休息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他应着，目光却一首落在她脸上，想从那些刻意修饰过的妆容下面，看清她真实的样子。

通话结束，陈珞宸盯着暗下去的屏幕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心里那股不安没有消散，反而像一根细细的刺，扎在某个他说不清楚的地方。

之后的几天，那种不安如同藤蔓，悄然蔓延，缠绕着他每一寸思绪。

训练赛时，他屡屡走神。队友们常看见他操作的英雄在野区漫无目的地游荡，或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踏入危险区域，送出本可避免的击杀。他的盲僧在一个不该出现的时间点出现在上路河道，被对面打野蹲了个正着，屏幕灰了。

“宸哥？”Vision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小心翼翼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没事。”陈珞宸说，手指在键盘上重新放好，“没注意。”

但下一局，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。他的男枪在野区被对面中野包夹，双招全交还是死了。Angel转过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但那目光里的疑惑，他看得分明。

Dusk很快注意到了异常。

训练结束后，他将陈珞宸单独叫进战术室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。Dusk靠在桌边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目光如炬。

“你心里有事。”这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陈珞宸喉结滚动，沉默了片刻。那些关于珊儿的杂乱担忧和无法归国的焦躁，他自己也尚未理清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没有”，但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，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Dusk没有逼问。他看了陈珞宸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这几天你休息一下。训练赛让小招上。”

陈珞宸抬起头，想说什么。

“不是惩罚。”Dusk打断他，语气平淡透露出对他的担心与关切，“你需要调整。调整好了再回来。”

陈珞宸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离开基地时，柏林己是傍晚。深秋的夜风从施普雷河上吹来，带着潮湿的凉意。他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倒映在河面上，被风吹碎又重组。

他想起珊儿说“今天试了一下化妆品”时，凑近镜头的那个表情。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梨涡深深的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总觉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底下，藏着什么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。

他想起她转移话题时的速度，想起她说“你一定要注意保暖”时那种过于郑重的语气，想起她挂断电话前那句“珞宸哥哥，你要好好打比赛，我在国内等你”。

那句“我在国内等你”，说得太轻了。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，还没来得及漾开涟漪，就被风吹走了。

他停下脚步，站在河边，看着对岸的灯火。那些灯光倒映在水面上，被风吹得碎成一片，像是谁打翻了满天的星星。

他想立刻飞回珊儿身边，亲眼确认她是否安好。

但肩膀上的责任沉甸甸的。他是YSG的首发打野，是队伍挺进世界赛决赛的关键。半决赛就在眼前，对手是LCK的王者GNG。每一场训练赛都弥足珍贵，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胜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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