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回国征战

飞机降落的时候，云霄还在睡觉。空姐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，他睁开眼睛，舷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，云层很低，看不见阳光。广播里用中文和英文各播了一遍——“女士们先生们，我们己经抵达长沙黄花国际机场，地面温度十五摄氏度，小雨。”

十五度。比巴塞罗那冷了十度。云霄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，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，跟着人流走出机舱。廊桥的玻璃窗外在下雨，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他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的泥土味，和巴塞罗那的海风不一样。这是中国的味道。

他背着背包，拖着行李箱，走向到达大厅。远远地，他看到了出口处的一片红色——几十面五星红旗在人群中挥舞，有人举着横幅，有人举着照片，有人穿着中国队的红色球衣。他们的声音很大，大到隔着几十米就能听到——“云霄！”“云霄！欢迎回家！”“中国足球等你！”有人喊破了音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时声音在抖。云霄的脚步慢了下来。他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门里面，看着外面那一张张脸。有年轻的，有年长的，有男的，有女的。有人举着他的照片——不是巴萨的，是国家队的合成图，28号，红色球衣。有人举着横幅，上面写着“大连云霄，长沙欢迎你”。还有一个老人，头发全白了，举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，站在人群的最后面，没有说话，只是举着旗子，眼眶是红的。

云霄站在那里，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，指甲掐着掌心。他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欢呼声瞬间涌了上来，像海浪一样，把他整个人吞没了。有人喊“云霄看这里”，有人喊“签个名吧”，有人喊“你是我们的骄傲”。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父亲举过头顶，手里拿着一件中国队的球衣，球衣背后印着“YUN 28”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用记号笔手写的。男孩举着球衣，朝云霄喊：“云霄哥哥，你帮我签个名！”云霄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接过笔，在球衣上签了名字。他的手没有抖，但他的眼眶红了。男孩的父亲说：“他是你球迷。他在电视上看到你进球，哭了。”云霄看着那个男孩，男孩的眼睛很亮，像两颗黑色的棋子。他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，在大连体校的操场上看国家队比赛的录像，也哭了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和国家队之间隔着一个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。现在他站在这里，穿着中国队的训练服，给一个八岁的男孩签名。

他站起来，朝人群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，走向停车场。身后，欢呼声还在继续。他听到有人在唱《歌唱祖国》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——“五星红旗迎风飘扬，胜利歌声多么响亮。”他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。

国家队下榻的酒店在长沙市中心，叫运达喜来登，离贺龙体育场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。云霄到的时候，大堂里己经有人在等他了。一个穿着国家队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，伸出手。“云霄你好，我叫刘凯，我是国家队的联络官。佩兰教练在楼上等你。”

电梯里很安静，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嗡嗡声。云霄站在电梯里，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5，从5跳到8，从8跳到12。他的手心出汗了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诺坎普更衣室的时候，也是这种感觉——不是害怕，是那种“终于来了”的紧张。

电梯门开了。走廊很长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，墙壁上挂着长沙的风景照片——岳麓山、橘子洲、湘江。刘凯走在前面，在一扇门前停下来，敲了敲门。“阿兰，云霄到了。”里面传出一个法国口音很重的声音——“进来。”

云霄推门进去。房间不大，是一个套间，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战术图纸。佩兰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有点乱，眼镜架在鼻梁上。他站起来，走过来，伸出手。“你好，云霄。”

云霄握住他的手。佩兰的手很粗糙，指节粗大，握力很大。“你好，教练。”

佩兰指了指沙发。“坐。”云霄坐下来，手放在膝盖上。佩兰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几秒。“你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瘦。”云霄没有回答。“在巴萨吃得不好？”佩兰问。“吃得好。但训练量大。”

佩兰点了点头。“你的身体数据我看过了。温苏埃给我发了你的体能报告。你的体脂率百分之八点七，肌肉量六十二公斤，最大摄氧量六十七。这些数字，在中国国家队里排前三。不是U23，是成年队。”云霄看着他。“温苏埃给你发了报告？”“发了。巴萨的体能教练给我的。”佩兰靠在椅背上。“巴萨很在乎你。他们不想你在这里受伤。我也不想你受伤。所以我们要达成一个协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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