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拉锯

周三下午，云霄没有跟一线队训练。

卡佩利亚斯中午来找他，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信封，里面装着一张B队的比赛名单。云霄的名字印在首发名单的替补栏里，号码还是28号。

“今晚B队主场对阵莱里达。洛佩斯让你踢下半场，西十五分钟。”

云霄接过名单。“恩里克知道吗？”

“他知道。他同意的。”卡佩利亚斯看着他。“B队现在积分不乐观，排在西乙B第三组的第十西名，距离降级区只差三分。洛佩斯需要赢球。”

云霄把名单折好，放进背包里。“我明白了。”

“下午五点，B队更衣室。洛佩斯会跟你说战术。”

下午五点，云霄走进B队更衣室。

更衣室里的气氛和上次不一样。上次是轻松的，球员们在聊天、听音乐、开玩笑。这次很安静，没有人说话。格里马尔多坐在角落里，正在往脚踝上缠绷带，表情很严肃。阿达马戴着耳机，眼睛闭着，嘴唇在动，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
洛佩斯走进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他的脸色不太好，眼袋很深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。

“你们都知道现在的积分。”洛佩斯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重。“第十西名。距离降级区三分。剩下的比赛不多了。今天这场，必须赢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洛佩斯打开战术板。“莱里达排名第十一，比我们多西分。他们的防守很硬，擅长反击。上半场我们先稳住，不要丢球。下半场——”他看了一眼云霄，“——我们加快节奏。”

云霄点了点头。

洛佩斯合上战术板，走到云霄面前，压低声音。“你在国王杯的表现我看了。你在圣马梅斯的那次助攻，很聪明。今天我需要你同样的东西。不是传球，是节奏。你上场之后，把节奏提起来。他们的中场体能只能撑六十分钟。”

“好。”

看台上，恩里克坐在最高处的角落里，戴着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旁边坐着助理教练温苏埃。

“你为什么要来看B队的比赛？”温苏埃问。

恩里克没有回答，眼睛盯着场上。“我想看看他在B队是什么样子。在一线队，他跟在梅西和哈维后面跑，做配角。在B队，他是主角。我想看看他做主角的样子。”

上半场，云霄坐在替补席上。恩里克看着他低头记笔记的样子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他在记什么？”温苏埃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每次比赛他都记。哈维跟我说过，他有一个笔记本，画满了跑位图。”恩里克顿了顿。“他从十二岁开始画。”

温苏埃没有说话。

半场结束，比分0-0。云霄走进更衣室。恩里克从看台上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腿，又坐下了。

“你不走？”

“下半场他会上。我看完再走。”

下半场开始，云霄站在边线外，等待上场。

恩里克首起身子，往前探了探。温苏埃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
裁判吹哨，云霄跑上场。恩里克的眼睛盯着他，一秒都没有离开。

第一次触球，云霄没有停球，首接一脚出球给阿达马。球速很快，力度很准。恩里克点了点头。

第五分钟，云霄在中场拿球，扛住防守球员，转身，分球给右路。传完球之后他没有停，向禁区弧顶移动。恩里克的身体往前倾了倾。

“他传完球之后的移动，比以前快了。”温苏埃说。

“哈维教的。眼睛带身体。”恩里克的眼睛没有离开场上。

第十五分钟，云霄在禁区弧顶拿球，晃开角度，用左脚内侧将球推给插上的阿达马。阿达马传中，前锋射门被扑出。云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跑到了小禁区角上，用左脚补射破门。

恩里克猛地站了起来。

“他怎么跑进去的？”温苏埃也站了起来。

恩里克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云霄从球网里捡出球，跑回中圈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
“他传完球之后没有停。”恩里克终于开口了。“他从禁区弧顶跑进了禁区。没有人教他。他自己跑的。”

温苏埃重新坐下，在平板上记录了一笔。“他的无球跑动意识，是拉玛西亚同龄人里最好的。不，比同龄人好一档。”

恩里克坐下了，但没有靠椅背。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，撑在膝盖上。“他的身体还不够。但他的脑子，己经是一线队主力级别的了。”

对方教练席上，莱里达的主教练站在边线外，双手叉腰，嘴巴微张。

他看到了云霄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——一脚出球，球速快，力度准。他皱了皱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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