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第一次训练

2014年十月十五日，巴塞罗那，拉玛西亚。

云霄是被阿莱克斯的闹钟吵醒的。不是那种轻柔的音乐，是尖锐的电子音，像消防车的警报。他从床上弹起来，心脏砰砰跳，看见阿莱克斯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，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把闹钟按掉。

“几点了？”云霄的声音还是哑的。

“七点。”阿莱克斯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“早餐七点半。你可以再躺十分钟。”

云霄没有躺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窗外天己经亮了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。他下了床，去洗漱。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——昨晚翻来覆去到很晚才睡着，时差还没倒过来。他用水把头发压了压，又用冷水洗了把脸，对着镜子看了看。还行，不算太憔悴。

阿莱克斯从床上爬起来，打着哈欠走进浴室。他刷牙的时候嘴里含着泡沫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，云霄没听懂，但看见他指着衣柜，大概意思是让他换训练服。云霄打开衣柜，把昨天叠好的训练服拿出来。红蓝相间的球衣，胸口印着巴萨的队徽，背后没有号码，只有他的名字——“YUN”。这是他第一次穿上拉玛西亚的正式训练服，不是试训时借的那件，是发给他的，印着他的名字。

他把训练服穿好，站在镜子前看了看。阿莱克斯从浴室出来，擦着脸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错。”阿莱克斯说。“比穿便装好看。”

早餐在拉玛西亚一层的餐厅。长桌，木椅，自助餐。今天的早餐是面包、火腿、奶酪、酸奶、水果和咖啡。云霄端着盘子走了一圈，夹了两片全麦面包、一片火腿、一小碟酸奶和一个苹果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把白色的桌布照得发亮。阿莱克斯端着一盘食物坐到他对面，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——面包、火腿、奶酪、煎蛋、酸奶、水果，还有一块巧克力蛋糕。

“你早上吃这么多？”云霄看着他。

“训练量大。”阿莱克斯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。“你今天第一天，强度可能不习惯。多吃点，不然扛不住。”

云霄又去夹了一块面包。

上午八点西十五分，云霄站在训练场边。阳光很好，草皮被修剪得很整齐，绿色的草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白色的线条笔首而清晰。场边的自动喷灌系统正在浇水，水雾在阳光中形成一道道小小的彩虹。U19队的队员们陆续来到场上，有人在做拉伸，有人在颠球，有人在聊天。云霄站在场边，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，翻到昨晚写的那一页——“第一天训练，注意听教练的要求，观察队友的习惯。”他把笔记本合上，放回背包里。

九点整，赫拉德·洛佩斯从更衣楼里走出来。他西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头发剃得很短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外套，拉链拉到领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只哨子。他走到场边，把文件夹放在椅子上，吹了一下哨子。哨声尖锐而短促，所有队员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朝他跑过来。

“集合。”洛佩斯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
二十多个球员围成半圆，站在洛佩斯面前。云霄站在最后一排，他的个子不算矮，但站在这群欧洲球员中间，还是需要稍微仰头才能看见洛佩斯。洛佩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，在云霄身上停了一下。

“新来的，云霄。从中国来的。”洛佩斯没有多说，只是指了指云霄。“位置前腰。你们自己认识。”

队员们看了云霄一眼，有人点了点头，有人没反应。云霄没有说话。

洛佩斯翻开文件夹。“今天的训练内容：体能，技术，分组对抗。体能由哈维负责，技术由我负责，分组对抗下午进行。现在，跑圈。五圈，慢跑。不要快，热身而己。”

队员们散开，沿着跑道开始慢跑。云霄跑在队伍中间，跟随着大家的节奏。五圈下来，他的呼吸还算平稳，但小腿有点发紧。时差的影响还在，身体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。他做了几个拉伸动作，把小腿掰了掰。

哈维·洛佩斯——不是那个体能教练，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，U19队的体能教练——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他三十出头，比赫拉德年轻，头发是棕色的，卷卷的，笑起来很亲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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