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硬仗

2013年三月二十七日，迪拜，阿勒马克图姆体育场。

云霄站在球员通道里，等着出场。他的手臂上戴着队长袖标，手腕上戴着那条手链。他听见外面的声音——伊朗球迷的鼓声震耳欲聋，比印尼球迷的鼓声更有压迫感。伊朗人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，一下一下，像锤子砸在铁砧上。中国球迷的呐喊声被压了下去，只能在鼓声的间隙里偶尔听见几声“加油”。

伊朗队的球员站在通道的另一边。他们的个子都很高，平均身高比中国队高了至少五厘米，每个人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大两三岁。他们的11号阿兹蒙站在队伍最前面，一米八五的身高，身体壮得像一头小牛。他的头发剃得很短，露出青色的头皮，脖子上有一条银色的项链，吊坠藏在球衣里面。他看了云霄一眼，目光在他的队长袖标上停了一下，然后转开了。

王宇航站在云霄旁边，脸色有点白。“你看那个11号，胳膊比我大腿还粗。”

“不要跟他拼身体。”云霄说。“拼脚下。他的脚下频率慢，你比他快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他脚下频率慢？”

“看了录像。他触球频率平均每秒两次，你是三次。你比他快。”

王宇航愣了一下。“你连这个都数了？”

“看录像的时候顺手记的。”

王宇航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
比赛开始了。

伊朗队的打法很简单——长传找阿兹蒙，阿兹蒙争顶，摆渡给插上的中场球员。他们的两个边后卫压得很靠上，传中球一个接一个地往中国队禁区里吊。前十分钟，伊朗队完成了五次传中，阿兹蒙三次争顶成功，其中一次形成了射门，球被门将扑住了。

“张磊！贴他的左侧！”云霄在场边大声喊。张磊点了点头，调整了站位。阿兹蒙下一次拿球的时候，张磊卡在他的左侧，不给他左脚处理球的空间。阿兹蒙犹豫了一下，用右脚勉强射了一脚，球偏出了门柱。

“好！”云霄喊了一声。“就是这样！逼他用右脚！”

第十二分钟，伊朗队获得了一个角球。云霄跑到禁区前沿，负责防守阿兹蒙。角球开出来，球飞向禁区中央。阿兹蒙跳起来，但他的面前有云霄——云霄没有跳，他卡在阿兹蒙身前，用手臂挡住了他的起跳路线。阿兹蒙被卡住了，没有跳起来。球从他头顶飞过去，被高原顶了出去。

阿兹蒙落地的时候踩在了云霄的脚上。云霄的脚趾一阵剧痛，他咬了咬牙，没有倒。阿兹蒙看了他一眼，用波斯语说了一句什么。云霄听不懂，但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惊讶——这个比他矮半头的小孩，居然没有被撞开。

第十五分钟，云霄回撤到了后场拿球。伊朗队的中场没有跟出来——他们的战术纪律很强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防守区域。后卫把球传给云霄。他接球，转身，抬头看了一眼。伊朗队的防线压得很靠上，身后有大片的空当。他送出一脚长传，打伊朗队防线身后。王宇航插上，面对门将，推射——球被门将扑住了！角球。

云霄跑到角旗区，准备主罚角球。他看了一眼禁区——高原在后点，王宇航在前点，刘洋在中间。他举起右手，做了一个手势。助跑，右脚内侧击球，球划出一道弧线，飞向后点。高原跳起来，头球攻门——球进了！1比0！

高原跑过来，一把抱起云霄。他比云霄高了二十厘米，云霄被他抱起来，双脚离地。

“好球！”高原喊。“你的角球太准了！”

云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你的头球更准。”

伊朗队丢球后加强了进攻。阿兹蒙的位置更靠前了，他的身体优势开始显现。每一次争顶，他都把张磊扛开。每一次背身拿球，他都把防守球员挤在身后。云霄回撤到后场协助防守，但他也扛不住阿兹蒙的身体。阿兹蒙像一辆卡车，撞过来的时候，云霄感觉自己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。

第二十三分钟，伊朗队获得了一个任意球。球开出来，阿兹蒙头球攻门——球被门将扑住了！好险。

第二十八分钟，阿兹蒙在禁区前沿拿球，面对张磊的防守，他一个变向晃开了角度，起脚射门——球钻进球门死角。1比1。

阿兹蒙跑向角旗区，滑跪在草皮上。伊朗球迷的鼓声震耳欲聋。云霄站在中圈，双手叉腰，看着阿兹蒙的背影。他没有慌，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阿兹蒙的身体优势太明显了，正面对抗根本打不过。他需要换一种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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