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最好的时代

2003年6月4日，上午九点，休斯顿丰田中心

总决赛当天。

更衣室的门紧闭着，门外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，脚步声压得很低——他们知道里面的会议有多重要。

拉里·史密斯站在战术板前，身后是一张巨大的球探报告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篮网每一个球员的优缺点。最上方，贾森·基德的名字被红圈标记，旁边写着三个词：视野、节奏、防守。

球员们坐成两排。

姚明在认真看手里的资料，脸上没有表情。弗朗西斯靠在椅子上嚼口香糖，眼神难得的专注。巴蒂尔闭着眼睛，不知道是在冥想还是在模拟防守。莫布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李穆坐在角落里，手里转着一支笔。

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基德的比赛录像——那些鬼魅的传球，那些恰到好处的节奏变化，那些永远站在正确位置的防守。三十岁的基德，正值巅峰，连续两年一阵一防，联盟第一控卫，没有任何争议。

“好了。”史密斯开口，“都到齐了。”

更衣室里安静下来。

史密斯拿起指挥棒，指着基德的名字。

“贾森·基德。你们都知道他，不用我多介绍。联盟第一控卫，场均接近三双，防守一阵，带队连续两年进总决赛。去年他们被湖人横扫，不是因为他不行，是因为奥尼尔太强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向李穆。

“李穆，这轮系列赛，你对位他。”

李穆点头。

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李穆沉默了几秒。

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他放下手里的笔，抬起头。

“我防不住他。”

这话一出，几个人愣住了。弗朗西斯嘴里的口香糖都停了。

史密斯却没有意外，只是看着他：“继续说。”

李穆的声音很平静：“基德是巅峰期的名人堂控卫，我的篮球经验加起来……的意思是我现在的水平，对位他，不占任何优势。他的身体、经验、节奏控制，都在我之上。一对一，我会被他打爆。”

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。

巴蒂尔皱起眉头，想说什么，但李穆继续说下去：

“但这轮系列赛，不需要我打爆他。”

他看着史密斯，看着姚明，看着弗朗西斯。

“我们最大的优势，是姚明。”

他指向战术板上的内线区域：“肯扬·马丁，206公分，运动能力爆炸，能跑能跳，但他防姚明？身高差20公分，体重差30公斤。他绕前，姚明就转身切入；他顶防，姚明就转身跳投；他包夹，外线就出空位。篮网没有任何人能一对一限制姚明。”

姚明的眼神亮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。

李穆继续说：“我的任务不是和基德对飙，是防守，是不犯错，是把球安全地交到姚明手里，是在基德压迫我的时候不失误。这轮系列赛，我是来学习的——学习怎么在总决赛的强度下，做一个合格的控卫。”

他看向史密斯：“教练，这是我真实的想法。”

史密斯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他笑得很轻，但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
“你小子，”他说，“比我以为的还要清醒。”

他转向所有人：“听见了吗？这就是我们需要的态度。不是逞英雄，不是个人秀，是做正确的事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弗朗西斯身上。

弗朗西斯坐在那里，嘴里还在嚼口香糖，但速度慢了下来。

昨天夜里，莫布里私下找过他。

那是球队下榻的酒店，两个人在阳台上抽着烟，看着休斯顿的夜景。

“史蒂夫，”莫布里说，“你不想争一下FMVP吗？”

弗朗西斯吐出一口烟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现在是球队二号得分手，西决场均22分。如果总决赛你打出几场好球，数据再漂亮点，完全有机会。姚明肯定是大热门，但你要是……”

弗朗西斯打断他：“卡蒂诺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？”

莫布里愣了一下。

弗朗西斯看着远处丰田中心的灯光。

“从我在马里兰打球的时候，我就想进NBA。进了NBA，我就想进季后赛。进了季后赛，我就想摸一下西决的地板。现在，我们进总决赛了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莫布里。

“你知道我是什么人。我他妈从来不在乎数据。我在乎的是赢。去年这个时候，谁他妈知道休斯顿火箭？现在，全美国都在讨论我们。为什么？因为我们赢了湖人，因为我们有机会拿冠军。”

他把烟头掐灭。

“FMVP？谁爱争谁争。我要的是总冠军戒指。姚明拿FMVP，我给他鼓掌。李穆拿，我也鼓掌。只要那个奖杯是休斯顿的，谁拿都行。”

莫布里沉默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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