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内心的挣扎

回到六分街的录像店后，连日来在克里特空洞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，陈凡也难得地过上了几日平静又清闲的日子。

没有突然炸响的刺耳警报，没有从黑暗里席卷而来的以骸狂潮，没有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激战。

录像店里安静得不像话，只有老旧录像机缓缓转动的轻微嗡鸣，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温柔杂音，混着窗外偶尔拂过街巷的微风，轻轻扫过屋檐与窗台。

没有喧嚣，没有追杀，没有必须立刻做出的决断，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而平和。

一切安稳、宁静、日常，安稳到让习惯了危机的陈凡，竟有些不太真实。

可自从从空洞平安归来，陈凡的心底，却始终压着一件无人知晓的心事。

他沉默了许久，也反复思量了许久——

自从结识法厄同兄妹，与玲、哲并肩作战以来，他一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那个绝对不能被轻易知晓、令人避讳的真实身份。

他不是普通的高以太适应体质，不是寻常的代理人。

他是以骸。

指尖无意识地着显赫刀剑的刀柄，陈凡垂着眼帘，心底的不安一点点翻涌上来。

“虽然到现在为止，他们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，也没有对我产生怀疑……可万一，将来某一天，他们发现了真相，发现我和那些追杀他们的怪物同出一源，那我……应该怎么办？”

他越想，眉头便锁得越紧。

自己身上可以暴露身份的破绽和漏洞，实在太多了。

对以太能量的天然亲和、远超常人的恢复力、战斗时无意识散发出的畸变气息、甚至在空洞中那种如鱼得水的状态……任何一点，都有可能在不经意间，揭开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
陈凡缓缓抬起头，望向录像店窗外。

外面的天空，和克里特空洞里的景象截然不同。

澄澈得近乎透明的蔚蓝色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，白云慢悠悠地飘着，阳光温柔地洒落在六分街的屋顶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
没有空洞深处那种压抑到窒息的黑暗，没有隔绝一切生机的死寂，也没有弥漫西周的腐朽以太，让人一呼一吸之间，都能感受到一种踏实而平和的舒适。

这是属于人类的天空。

可陈凡清楚，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。

他是以骸。

比起这片纯净、明亮、却让他隐隐觉得疏离的蓝天，他反而更贪恋、更适应空洞中那种充斥着浓郁以太能量的大气。

每一次身处其中，空气中流淌的以太都会顺着呼吸渗入西肢百骸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与安心，甚至是近乎沉醉的享受。

那是刻在他本体骨子里的本能。

“没错……我是以骸。”

当“我是以骸”这个冰冷又清晰的念头，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彻底炸开的瞬间，陈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，猛地一震。

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一滞，连胸腔里的跳动都乱了节奏，一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，不受控制地顺着脊椎往上窜，让他控制不住地轻轻打了一个战栗。

那不是寒冷带来的颤抖，而是源自灵魂与身躯撕裂的恐惧，是对自身存在的彻底动摇，细微却剧烈，连垂在身侧的指尖，都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微微发颤。

一股莫名的恐慌，瞬间攫住了他。

“不对……虽然我的躯壳是以骸，可我的灵魂，依旧是人类啊。”

“我怎么会……下意识地把自己往以骸那边靠拢？怎么会本能地偏爱那种黑暗的环境？”

“我到底……怎么了？”

他怔怔地站在窗前，就这么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澄澈蓝天，不知不觉发起了呆。

平日里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冷冽、一贯平静冷硬、仿佛任何风浪都无法撼动的眼眸，此刻在这个无人在意的地方，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锋芒。

没有了战斗时的锐利，没有了行动时的果决，也没有了面对危险时的沉稳淡漠，深邃的眼瞳深处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。

那是一种被自身存在困住的迷茫，是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是骸的彷徨，一丝极淡却无法掩饰的落寞静静浮在眼底，像被遗落在光明之外的影子，孤单又沉重。

无人知晓的挣扎在他眸底无声翻涌，一半是身为人类灵魂的坚守，一半是源于以骸身躯的本能。

游戏172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绝区零：法厄同与天诺海盗》最新章节 第26章 内心的挣扎。用户25348159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