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别这样

泰塔历，1089年，6月。

叙拉古，布鲁奈罗城。

拉普兰德几乎以一己之力挡下了莫雷蒂家的全部攻势，这才让萨卢佐家损失没有那么严重。

令人意外的是，萨卢佐家的菲洛蒂娅这段时间却没什么动作，除却被杀手刺杀了几次，有关她的情报就所剩无几。

莫雷蒂不得不考虑萨卢佐是否还有其他阴谋的可能性，所以战线仍在拉长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德克萨斯家族的独生女，那个万众瞩目的切利尼娜·德克萨斯，如今也极少露面，根据传闻线报，她大部分时间都跟随在菲洛蒂娅身边，仍然与菲洛蒂娅进行所谓的学习。

切利尼娜·德克萨斯作为中间人，对于两大家族的现状也无能为力。她的立场不允许她站队任何一边，她也懒得在某一边站队。

她现在在想的是如何逃离现状。

砰——

剑与剑交错，发出清脆声响。

“又在想些苦大仇深的事情？”

菲洛蒂娅的声音打断了德克萨斯的思绪。

德克萨斯下意识抬起头，映入眼帘的是菲洛蒂娅的剑——银光一闪，剑锋落在德克萨斯的面前，再往下一分大抵就要留下伤痕。

点到为止。

“形不成形，意不在意，你的剑雨还不够成熟。”

菲洛蒂娅收回剑，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息，

“不要在想那些事了，‘巨狼之口’既已入局，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接近了尾声。”

“......”

一尘不变的现状令德克萨斯有些心急，她也担心菲洛蒂娅口中的理想与她所设想的并不相同——这片大地上的苦难根深蒂固，想要从中找到与众不同的思想实在太过困难了。

“可......拉普兰德她，真的愿意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吗？”

德克萨斯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。

拉普兰德最近极少笑。她几乎一整天都待在战场的最前线，冷漠的像个最正统的叙拉古人。

“她...应该没事。”

菲洛蒂娅叹了口气。

她当然知晓德克萨斯在担忧什么，但她们手上的筹码还远远不够。菲洛蒂娅并不认为如今的自己会是整个家族的对手，也不认为自己能从狼之主的手中逃脱。

还是死的不够多。

但菲洛蒂娅很难想到解释她总能死而复生的方法，频繁的死亡总需要合理的借口，而且一旦死而复生的能力暴露，不仅可能被人想法设法的限制，特殊角色对她的死亡也会逐渐无感。

就像拉普兰德现在对她这样。

所以，她必须追求更高质量的死亡，做人类高质量死者。

咔擦。

思绪间，房门被推开，拉普兰德冷着脸走过来，将自己的大黑外套随意的脱下来，往菲洛蒂娅的方向随意的抛去。

菲洛蒂娅抬手接过，湿哒哒粘稠稠，看来是沾满了血迹。

“...你确定她没事吗？”

德克萨斯再次回头看向菲洛蒂娅。

“......”

菲洛蒂娅这下也拿不准了，拉普兰德最近表现的太冷漠了，就像...阿尔贝托一样。

残忍、优雅，难以琢磨。

这可不行。

“我去帮拉普兰德洗个衣服。”

菲洛蒂娅扭头对德克萨斯说了一句，旋即转身追着拉普兰德离开的方向赶去。

......

与拉普兰德平时给人的印象不同，她的房间打理的相当整洁，带着些许少女的气息。

拉普兰德坐在梳妆桌前，缓缓脱去自己的上衣，露出肩膀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痕。

她打开梳妆桌的抽屉，拿出酒精，面不改色的倒在自己的伤口上，然后试图自己用绷带将其包扎好。

似乎是疼痛，她微微蹙起眉头，扬起脑袋，无从落下的目光瞥到摆在梳妆镜更上方的照片上——照片中是一位稚嫩的鲁珀女孩，俏脸天真而可爱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带着懵懂。

“你那个时候，脑子里想的究竟是什么？”

拉普兰德看着年幼时的自己，发出令人很不愉快的笑声。

“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想。”

熟悉的声音在拉普兰德的身后响起，惹得拉普兰德身躯猛然紧绷，又很快放松下来，她微微后仰脑袋，果然看到菲洛蒂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。

菲洛蒂娅顺畅的接过了拉普兰德的绷带，纤指轻勾，替其将伤口完全包扎好。

“那她还真是无忧无虑。”

拉普兰德发出一声嗤笑，笑声停歇后，整个房间却又陷入了静默，拉普兰德微微撇头，用余光观察菲洛蒂娅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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