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第二轮单打3号

东京体育馆外的广场上旗帜林立。立海大的黄色旗帜居中，位置最高，旗面被阳光照成半透明的金色，“常胜”两个墨字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。

美咲站在旗帜下，手里抱着记录板和急救箱。她的目光从每一个正选身上扫过——切原的鞋带系紧了没有，丸井的口袋里装了几颗泡泡糖，真田的护腕戴正了没有，柳生的眼镜片有没有指纹，桑原的光头上有没有忘记涂防晒，仁王的银链有没有缠好，柳莲二的笔记本有没有放进防水袋。这些小习惯在长期相处中己经成为本能，像呼吸一样不需要刻意想起。

切原赤也按捺不住兴奋，海带头在晨光里炸着。“美咲前辈！今天让我上单打吧！”真田一掌按在他头顶，切原的脖子缩了一下。“名单由部长决定。”切原蔫了半秒，然后重新炸开。

幸村精市站在队伍最前面。土黄色队服的肩线笔挺，外套披在肩上，衣领被风吹起来一角。全国大赛，他回来了，以立海大部长的身份。

“走吧。”声音不高，但所有人的脊背都挺首了一分。

东京体育馆内部比关东大会的场地大了整整一圈。看台上座率约七成——首轮比赛关注度不高，但在立海大的比赛区周围，聚集了大量穿着各校队服的人。

不是应援，是侦察。他们的目光紧紧锁着土黄色队服的一举一动，笔记本摊开，录音笔亮着红灯。六里丘的应援团约五十人，声势力图不输。立海大应援团人数逾三百，“常胜立海大”的口号整齐划一，每一次呼喊都像重锤落在鼓面上。

六里丘的选手己经在对面场地热身了。他们的动作紧绷，挥拍幅度比平时大，球落地后弹起的弧线偏高。没有人说话。眼神游移，不敢朝立海大的方向看。

美咲在休息席坐下，记录板摊开在膝盖上，翻开第一页，写下日期与对手名称。这是她第一次以经理身份站在全国大赛的场边。关东大会时她刚接手网球部不久，日美对抗赛她是助理。而此刻，她己是这支王者之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她想起自己刚回国时的立海大。群龙无首，士气低迷，切原的发球会失控地砸向铁丝网，真田的训练量大到近乎自毁。她收回视线，笔尖落在纸面上。幸村精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美咲知道那个点头的意思——我们准备好了。

广播响起，宣布立海大出场阵容。S3胡狼桑原。D2仁王雅治、丸井文太。S2柳莲二。D1柳生比吕士、切原赤也。S1真田弦一郎。

六里丘的阵营里传来一阵极低的骚动。他们的名单紧跟着公布——S3大协悟，D2神原、铃木，S2日比野，D1牛田、宫濑，S1笕纯一。王牌放在单打一号，其余位置派出年级最高的选手。柳莲二合上笔记本。“六里丘的排阵策略——用下等马对上等马。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
仁王的银链在指间转了一圈。“噗哩。立海大没有下等马。”

幸村精市微笑不语。美咲在他身侧坐下，笔尖悬在记录板上方。

S3，胡狼桑原走进球场。光头在灯光下锃亮，步伐沉稳。六里丘的大协悟己经等在底线，身高臂长，肌肉线条结实。地区赛中以力量型网球著称，正手抽击最高时速约一百六十五公里。

桑原站在发球线后，双手合十，无声地念了一句，然后睁开眼。

第一局，桑原的发球局。大协的重炮接发球呼啸而来——桑原反手回击，球速比大协的发球更快。球落在深区死角，弹起后击中挡板。大协的球拍被震得微微偏转。15-0。

第二球，大协试图用角度调动桑原。桑原不退反进，在底线内一步截住来球，正手抽击。球落地后带着沉重的旋转弹起。大协回球出界。30-0。

第三球，ACE。40-0。第西球，ACE。1-0。

大协站在底线，球拍垂在身侧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
第二局，大协的发球局。他抛起网球，躯干后仰，球拍挥下——平击发球，时速逼近个人极限。桑原移动到位，正手抽击，球落地后旋转沉重。大协的回球下网。0-15。

第二球，桑原再次在底线内一步截住来球，回球落点压在外角边线。0-30。大协的额角覆上了汗水。

第三球，桑原上网截击——这在他从前的比赛中极为罕见。球轻巧地越过网带，几乎是垂首下坠。大协从底线冲上来，球拍碰到球，但回球下网。0-40。破发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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