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欺诈师的破绽

烟火大会结束后，立海大网球部的晨训照常开始。

切原赤也的脚踝己经拆了绷带，正在底线做挥拍练习，海带头在晨光里一跳一跳的。真田弦一郎站在球场中央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目光扫过每一个正在热身的正选。

“切原，挥拍幅度不够。丸井，昨天的冲刺训练数据下降了百分之三。桑原，网前截击的站位偏后了半步。柳生——”真田的目光停在柳生比吕士身上。柳生正在调整眼镜的位置，动作一丝不苟，站姿端正得像教科书里的示范图。“没有问题。”真田的目光移向仁王雅治。

仁王站在球场边缘，银链缠在手腕上没有转动。他的球拍握在左手里，握拍的位置比平时偏了不到一指——极微小的偏差，但真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仁王，你的握拍。”

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把球拍换到正确的位置。“噗哩。”

晨训继续。

切原和丸井在第三球场进行对拉练习，切原的正手抽击角度刁钻，丸井的网前截击依然灵巧，但切原今天的球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成，丸井被他调动得左右奔跑，额角很快覆上了一层薄汗。“切原，你今天吃错药了？”切原咧嘴一笑，又一记重炮轰过来。

仁王和柳生配对的双打练习在第一球场。他们的对手是真田和桑原——力量与防守的组合。

真田的发球，仁王移动到位，回球落点在中场。柳生在网前截击，球拍挥下——出界。柳生的眼镜反过一道光，侧过头看向仁王。

第二球。

桑原的发球，球速不快但落点精准。仁王接住回球，落点压在边线上。真田移动到位，“风”的起手式——仁王的回球被风卷回来，落在仁王和柳生之间的空隙。两个人同时移动，又同时停住。

那颗球恰好落在两人防守范围的重叠区，谁接都不对。不是默契不够，是仁王移动的方向和柳生预判的方向相反。柳生推了推眼镜。“仁王君，刚才那一球，按照平时的站位，你应该向右侧移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但你向左侧移动了。”

仁王的银链在指间转了一圈。他没有回答，走回发球线后。柳生看着他的背影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
整场练习赛，仁王和柳生6-4赢了，但赢得不舒服。仁王的欺诈出现了破绽。他在模仿柳生的击球动作时，手腕角度偏了不到三度。他在模仿丸井的网前截击时，起跳时机晚了零点几秒。

他在模仿真田的“风”时，挥拍轨迹的弧度与标准差了极细微的一线。

晨训结束，正选们陆续离开球场。切原被真田留下来加练挥拍，海带头蔫了一瞬，然后重新炸开。丸井拉着桑原去买新口味的泡泡糖。柳莲二坐在场边整理数据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。仁王一个人往部室走去，银链在指间慢慢转动。

“仁王君。”

柳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仁王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柳生推了推眼镜。“今天下午训练结束后，有时间吗。新开了一家茶室，在神奈川港方向。抹茶据说不错。”

仁王的银链停了一瞬。“噗哩。”

下午的训练和早晨一样。仁王的握拍位置纠正了，但欺诈的破绽还在。不是技术退步了，是他的心不在球场上。

切原被他模仿的越前龙马耍得团团转，但他的银链没有像平时那样在模仿成功后转出一个得意的弧度。丸井被他模仿的柳莲二报出的假数据骗得吃了一惊，但他收回模仿时嘴角没有那种狡黠的笑。

柳生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。他没有再问。

傍晚，神奈川港。

茶室开在港边一栋老建筑的二层，木格子窗正对着海。榻榻米上摆着几张漆木茶桌，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一期一会”。

柳生点了一份抹茶。茶筅在茶碗里快速搅动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他把茶碗放在仁王面前。

仁王看着那碗抹茶。泡沫在表面缓慢地移动，像某种他解不开的东西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微苦，回甘，尾韵有一丝海风带来的咸味。

“今天的练习，你的欺诈出现了破绽。”柳生端起自己的茶碗，没有看仁王，看着窗外的海。“早晨双打练习，你的移动方向和我预判的方向相反。不是因为判断失误，是因为你没有看我的站位。平时你会先确认我的位置再移动，今天你没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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