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切原迷路了下

一辆出租车在青春学园门前停下。

车门打开，真田弦一郎下车。他没有穿队服，而是穿着立海大的校服，外套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。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从他下车的力度来看，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不太好。

另一侧车门打开。幸村美咲下车。

她穿着立海大的女生校服，鸢紫色的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。和真田周身那股山雨欲来的气势不同，她的姿态很从容，像是只是来赴一个寻常的约。

但在青学网球场的铁丝网内，所有看到那张脸的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
“幸村……”大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“是妹妹。”不二说，“立海大网球部的新经理，幸村美咲。”

越前压了压帽檐，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在那个人身上。“长得真像。”

手冢没有说话。他的视线落在幸村美咲的步态上。那不是一个普通经理的步态。重心微微偏前，步伐间距均匀，每一步落地都稳而轻——那是长期进行高强度运动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走路方式。

真田推开铁丝网门。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晨间格外清晰。

他的目光扫过球场，锁定了坐在长椅上、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、身旁坐着不二周助的切原赤也。

切原像一只被狮子盯上的羚羊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“切原。”真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雷鸣，“从立海大到青学，你走了多远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不知道？”

“手机没电了……然后我急着买早餐……然后在一个路口我本来要左转但是我觉得右转可能更近……”

“右转。”真田重复了这两个字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从立海大到青学，正确的方向是左转。你右转，走了西十分钟，走到了青春学园。”

切原低下了头。

“回去之后，”真田说，“五十圈。”

切原的肩膀抖了一下。但他没有抗议。因为他知道，今天这件事，五十圈己经是法外开恩了。

一只手轻轻搭在真田的手臂上。

“切原。”

美咲的声音不高，走到切原面前，低下头看着他。切原不敢抬头，只看到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停在视线里。

“早餐呢？”

切原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举起手里的塑料袋。“都、都在这里！草莓蛋糕、炒面面包、猪排饭团、咖喱面包——全部买齐了！”

美咲接过袋子，打开看了看。然后她伸手，从袋子里拿出那个炒面面包，递给切原。

“吃吧。”

切原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不解。

“走了那么远的路，应该饿了。”美咲说，“吃完我们回去。晨训还没结束。”

切原接过炒面面包。面包己经被挤压得有些变形，塑料袋上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。他撕开包装，咬了一大口。炒面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是便利店里那种加热过的、有点偏咸的味道。

切原咀嚼着，喉结上下滚动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这个炒面面包，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个。

真田看着这一幕，压了压帽檐，没有说话。

美咲转过身，面向青学的正选们。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——大石、菊丸、不二、越前、桃城、海棠——最后落在手冢国光身上。

“手冢部长。”她说，“切原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手冢看着她。“不会。立海大的下任部长，青学己经见过了。”

这句话让切原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。下任部长。手冢国光用这个词称呼他。不是“那个迷路的一年级”，不是“立海大的问题儿童”。是“下任部长”。

美咲的嘴角微微弯起。“关东大赛见。”

手冢点了点头。“关东大赛见。”

简短的对话结束。没有多余的寒暄，没有虚伪的客套。两个学校之间的距离和立场，在这短短的对话里被确认得清清楚楚。

美咲转身往铁丝网门走去。真田紧跟在她身侧。切原把最后一口炒面面包塞进嘴里，站起来朝青学的众人胡乱点了点头，然后快步跟上了两人的步伐。

走出铁丝网门的时候，美咲忽然停下脚步。她侧过头，目光落在靠在铁丝网上、一首没说话的越前龙马身上。

“越前龙马。”

越前抬起头，帽檐下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。

“我哥哥提起过你。”美咲说，“他说，你是一个有意思的对手。”

越前压了压帽檐。“まだまだだね。”

美咲笑了笑。

“关东大赛，立海大会赢。”她说。

然后她转身，和真田、切原一起消失在青学校门的方向。

越前看着那个背影，手里的球拍转了一圈。“有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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