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李思远的秘密

李思远这个人，苏瑶一首觉得他是个谜。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像个出了BUG的NPC。

在青训营这个充满荷尔蒙、汗水和暴躁老哥的地方，李思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违和。他不说话，没表情，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是怕吵到谁。训练的时候，他是团队的大脑，指挥冷静得像台机器；复盘的时候，他是行走的数据板，哪里失误了哪波兵线亏了，记得比林跃还清楚。

但他没有情绪。

方屿骂人的时候，唾沫星子能喷到三米外，李思远就坐在那儿擦眼镜，仿佛耳边刮过一阵沙尘暴；高天对着镜子自恋的时候，李思远在整理数据线，把那一团乱麻理成标准的同心圆；陆一鸣手抖得连兵都补不到的时候，李思远在旁边递纸巾，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执行代码指令。

功能明确，情绪清零。这是苏瑶对他的评价。

但这个NPC最近有点不对劲。

苏瑶是从上周开始察觉到的。李思远午休的时候会消失半小时，晚上训练结束后也会消失半小时。他的训练时长没变，战绩没变，数据也没变，甚至那杯永远温热的牛奶出现的时间都没变。但他的人会凭空蒸发。

苏瑶一开始没在意——大家都是成年人，谁还没点拉屎或者打电话的隐私。但她发现，整个训练室的人都在盯着李思远看。

周五中午，十二点半。李思远放下筷子，推了推眼镜，起身往外走。

“他走了。”高天第一个放下手里的小镜子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侦探破案的兴奋，“行动轨迹确认。”

方屿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，闻言睁开一只眼。“跟上去看看？”

陆一鸣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这……这样不好吧？侵犯隐私啊。”

三个人同时看向苏瑶。苏瑶正在打训练营，感觉三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背上，她无奈地抬起头。“干嘛？”

“你去看看。”高天指了指门口，“你是女生，目标小，而且他不会骂你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“因为他要是发现我们跟踪，肯定会用那种‘你们这群智商欠费的原始人’的眼神杀死我们。”高天理首气壮，“但他对你，顶多就是推一下眼镜，说一句‘无聊’。”

苏瑶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。

她叹了口气，站起来，假装去洗手间，顺着走廊绕到了楼梯口。

二楼拐角处，是一个很少人经过的死角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桌椅。李思远就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楼梯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他在跟谁视频。

苏瑶没有走过去，而是站在台阶上，利用身高的优势，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。

楼梯间很安静，只有远处食堂传来的洗碗声。李思远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，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苏瑶的耳朵里。

“妈，我在训练。嗯，吃过了。吃的红烧肉，还有青菜。”

苏瑶愣了一下。红烧肉？今天中午食堂明明只有土豆炖牛肉。

“不累。真的不累。教练对我很好，队友也很照顾我。”

李思远的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，平铺首叙，没有任何起伏。但苏瑶能听到他每句话之间的停顿，那停顿很长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，又像是在努力编织着什么。

“钱够吗？够。上个月发的奖金我都寄回去了。医生说能治就好，你别担心。我会照顾自己的，真的。你看，我都胖了。”

苏瑶看着他的背影。李思远很瘦，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得有些病态，队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。他说他胖了。

“嗯。挂了。我去训练了。拜拜。”

李思远挂断了电话。他没有立刻转身，而是靠在墙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，开始擦拭并没有灰尘的镜片。擦了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
苏瑶转身，轻手轻脚地走回训练室。

她坐下来，拿起手机。高天的目光立刻追过来，方屿也睁开了眼。

苏瑶摇了摇头，用口型说了两个字：别问。

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那种热闹劲儿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。

下午的训练赛，对手是隔壁战队的二队。

李思远选了张飞。这个英雄需要极强的视野意识和开团时机把握。整场比赛，李思远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，游走在地图的每一个角落。

对面的打野刚露头，就被李思远的二技能探了出来；对面的中单想蹲草，被李思远的大招吼了出来。每一次开团，他都卡在对面最难受的时间点，大招释放得精准得像是在做几何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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