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林枫的礼物

第二天下午，训练室里的空气混着键盘敲击声和外卖盒的余味。苏瑶正专注地盯着屏幕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耳机里传来队友急促的指挥声。就在这时，门卫大爷的电话打了进来，声音透过老旧的听筒有些失真：“小苏啊，门口有人找。”

苏瑶愣了一下。她没点外卖，也没约任何人。她摘下耳机，推开椅子，穿过弥漫着泡面味的走廊，推开基地大门。初冬的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，吹得她眯起眼。林枫就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，深灰色大衣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，黑色围巾松垮地绕在脖子上，手里拎着一个浅棕色的纸袋。他的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些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露出清晰的眉骨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瑶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

“路过。”林枫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又很快移开，看向远处的街道。

苏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一队基地的方向。从那里到青训营，开车至少要西十分钟。“路过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尾音微微上扬。

林枫没接话，只是把纸袋递过来。“给你的。”

苏瑶接过，纸袋很轻，带着淡淡的墨香。她打开，里面是一副黑色的护腕，和她之前用的那副很像，但仔细看又不一样。旧的护腕上绣的是一个“瑶”字，针脚有些粗糙，边角己经磨出了毛边；新的这副，用的是更柔软的棉质材料，上面绣着“瑶光”两个字——那是她的游戏ID，也是北斗七星里最亮的那颗星。她伸手摸了摸，刺绣细密平整，指尖划过那些凸起的线迹，能感觉到制作者的用心。

“旧的坏了？”林枫问，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。

苏瑶低头看了一眼。旧的护腕魔术贴己经不太黏了，但她一首没换。不是因为舍不得，是因为这是林枫送的。那时候他还在一队，偶尔会来青训营指导，见她手腕疼，就从包里掏出这副护腕，说是“顺手买的”。

“还没坏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低。

“那就两副换着戴。”林枫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苏瑶把新护腕戴上，大小刚好，比旧的那副紧了一点，但不会勒得慌。她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关节灵活，没有丝毫滞涩感。“谢谢。”她说，抬头看向他。

林枫看着她戴护腕的样子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眼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“你戴护腕的样子，像个老太太。”

苏瑶瞪了他一眼。“老太太戴护腕是因为手腕疼。我也是。”

“所以你承认自己是老太太了？”

苏瑶没理他，转身要走。林枫靠在车门上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看着她。“昨天比赛输了，心情好点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风又吹过来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。林枫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苏瑶，你知道你哪点最让人担心吗？”

苏瑶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

“你总是说‘没事’‘还行’‘嗯’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，“你越是这样，别人越不知道你到底好不好。”

苏瑶的手指蜷了蜷，护腕的布料摩擦着手腕皮肤，带来轻微的触感。她知道。从城中村开始，她就习惯了把话咽回去，习惯了一个人扛。父亲的手术费，母亲的药钱，手腕的伤……这些像石头一样压在心里，她却从不肯说出口。

“我输了比赛，心情不好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“但昨天跟队友一起吃泡面，好了很多。”

林枫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看，说出来也没那么难吧？”

苏瑶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还有呢？你爸的手术？你妈的身体？你的手腕？”

苏瑶深吸了一口气，冷空气灌进肺里，带着刺痛感。“我爸手术成功了，还在恢复。我妈身体还行，就是担心我。手腕不疼了，林跃让我每天只练十个小时。”

林枫点了点头，像是松了一口气。“你看，说出来之后，是不是轻松了一点？”

苏瑶想了想。好像是。把这些话说出来，好像胸口那个闷了很久的地方，终于松开了一条缝。

“你以后能不能多说一点？”林枫问，语气软了一些，“不用长篇大论，就多说几个字。别老是‘嗯’‘还行’‘没事’。你多说几个字，我就少担心一点。”

苏瑶看着他。风吹过来，把他的围巾吹歪了，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。他没有去扶，就让它歪着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
“我试试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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